一千年前,姜国王宫。
雕梁画栋间还萦绕着淡淡的桂香,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起,落在少年太子龙阳的肩头。他正握着一柄未开刃的剑坯,眉头微蹙,望着远处天际隐约的妖云。
身侧的龙葵捧着刚温好的蜜水,轻轻递到他手边:“王兄,歇会儿吧,御书房的奏折都堆成山了,你还要亲自监造那柄剑吗?”
龙阳转过身,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虑:“龙葵,妖族的兵锋越来越近了,姜国的将士们抵挡不住,这魔剑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他的指尖划过剑坯冰冷的纹路,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要守住姜国,守住你。”
龙葵垂下眼,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小声道:“王兄,我也想跟着你上战场,保家卫国,共同守护姜国。”
龙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还小,不用担心,姜国还有我。”
龙葵想起父王母后,两人都在抗击妖族入侵的时候,战死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流下来:“父王母后都已经在了,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龙阳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喉间滚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强撑着笑意:“不许哭,父王母后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他将龙葵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答应过父王母后,要守住你,就绝不会食言。等魔剑铸成,我会带着它击退妖族,让姜国的百姓都能安稳度日,让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庭院里的桂香似乎更浓了些,混着秋风里的凉意,却被兄妹俩相互依偎的温度驱散了几分。龙葵的眼泪渐渐止住,只将脸埋得更深,听着王兄有力的心跳,心中那片因恐惧而起的荒芜,似乎被这温暖一点点填满。
“嗯,我相信你。王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那时的风还很温柔,仿佛能将所有的不安都吹散——可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悄然转动,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无法逆转的别离。
*
“王兄,我现在除了你,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龙葵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这里好冷啊!”
景天看着她,又看看周边的树林:“天快黑了,确实会冷。”
“王兄,你有没有衣裳,给我一件吧?”龙葵悄声问道。
景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外袍,递到龙葵面前,指尖还带着一丝奔波的薄凉:“诺,穿上吧,虽然旧了点,但挡挡风还是行的。”
龙葵接过外袍,立刻将它紧紧裹在身上,布料上还残留着景天的体温,让她忍不住往领口缩了缩,眼眶微微泛红:“王兄,这衣服……”
景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蜀山的旧衣服,你先穿着,我回去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新的衣裳,适合女孩子穿的,我给你找一件来。在这儿等我!”
景天赶紧跑回客房,一推开门就在里面胡乱翻找,可翻来翻去都是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哪有适合女孩子穿的。他拍了拍脑门,忽然想起蜀山后殿有个存放旧衣物的库房,说不定能找到几件女弟子穿过的旧裙衫。顾不上擦汗,他又转身冲出门,朝着库房的方向跑去。
库房里,光线透过高窗的缝隙漏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打转。架子上堆着半旧的剑穗、落灰的布包,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袍。
景天捂着鼻子挥开扑面的灰尘,眼睛在一排排挂着的衣物里扫来扫去,指尖拂过一件又一件粗布褂子,直到触到一片柔软的浅蓝色布料——那是件女弟子的旧裙衫,领口绣着小小的蜀山云纹,裙摆边缘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眼睛一亮,连忙把裙子从挂钩上取下来,拍掉上面的浮尘,心里想着龙葵穿上它的样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身就往库房外跑,连被门槛绊了一下都没在意。
来到松树林,远远就看见龙葵正坐在那块光滑的青石板上,蜀山的旧布褂子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袖口和下摆都晃荡着,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像浸在溪水里的星子,瞬间亮了起来。景天几步跑到她面前,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裙递过去,喘着气道:“你看,找到一件合适的!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干净,还有蜀山的云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