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才看清——果然是徐长卿,一身素白道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影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喂!白豆腐!大清早的练什么剑啊,吵得人睡不着!”景天叉着腰站在门口喊,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徐长卿听到声音,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几滴露水顺着剑刃滑落。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景兄弟,习武之人需每日勤加练习,方能保持状态。你既已醒来,不如随我一同修炼?”
龙葵这时也抱着虞美人跟了出来,看到徐长卿,眼睛亮了亮:“长卿大哥的剑舞得真好看!像天上的流云一样!”
景天撇撇嘴,摆手道:“得了吧,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还是自己练吧。对了,昨晚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长卿收起剑,低着头,脸有些发红。
景天心中咯噔一下,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承想,徐长卿慢悠悠地说:“作为修道之人,应当清心寡欲,我确实不该去酒馆喝酒。我听常胤说,是景兄弟把我带回来的。请受长卿一拜!”徐长卿恭敬地朝景天拱手行礼。
“哎哎哎!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救过我很多次的人了!我可不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景天走过去右手搭在徐长卿的肩膀上,悄声问到,“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没?”
徐长卿疑惑地看着他:“昨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在下不记得了,还请景兄弟告知一二。”
景天笑嘻嘻道:“没有了,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走,我们准备去找四象之灵。”
*
常胤这时候也带着四个存活下来的蜀山弟子走过来:“大师兄……你现在确定可以去找四象之灵了吗?”
徐长卿放下了手中的剑,抬手按在常胤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常胤,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已知晓蜀山当前的困境,四象之灵关乎三界苍生的安危,纵使身体尚有微恙,也容不得半分迟疑。”
“大师兄,要不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九师弟看着徐长卿劝说道。
“九师弟,现在距离人间毁灭的百日之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还剩下九十天,我们现在连四象之灵的位置都还没有找到。时间不等人。常胤,你带弟子们稍作休整,备好驱邪法器与辟谷干粮,半个时辰后在渝州城门口与我和景兄弟汇合。记住,此行需步步为营,不可因急躁而暴露行迹,若遇妖邪阻拦,优先保护弟子安全,再图应对之策。”徐长卿叮嘱道。
常胤却没有行动,而是面露难色:“大师兄,我跟剩下的师弟们商量过了,蜀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离开。我们要回去重建蜀山,重建我们的家园!大师兄,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还请你应允!”
“请大师兄应允!”剩下的四位师弟也齐声拱手说道。
徐长卿笑了,眼中却泛起微湿的光。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常胤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欣慰:“好,不愧是我蜀山门下的弟子。蜀山的重建,便托付给你们了。记住,一切小心!回到蜀山之后,先加固山门的护山大阵,再清点幸存的师兄弟,莫让妖邪趁虚而入。若遇难以应对的妖物,切不可逞强,一切以性命为重。”
他转身看向其余四位师弟,拱手道:“诸位师弟,蜀山的根基,就靠你们守着了。”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蜀山徽记的玉佩递给常胤:“此佩可引动后山的聚灵阵,能助你们修复受损的结界。”
常胤双手接过玉佩,重重颔首:“大师兄放心,我们定拼尽全力,让蜀山重现往日荣光!”
徐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舍,转身看向景天:“景兄弟,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景天对着众师弟挥了挥手,咧嘴笑道:“各位,蜀山就交给你们啦!等我们找到四象之灵,回来喝庆功酒!”
两人并肩踏向渝州城门,身后的师弟们望着他们的背影,齐齐拱手,声音响彻云霄:“大师兄一路保重!”
徐长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背对着他们挥手告别,可是他的眼眶已经红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肩头却挺得笔直。
大风卷起他素色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身后蜀山弟子们震彻云霄的呼喊。
景天悄悄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咧嘴笑道:“白豆腐,要是真的舍不得,就回头去说点话。”
“无妨,向前走才是我应该做的。”徐长卿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压下,脚步迈得更稳了些。
两人并肩穿过渝州城门,身后的蜀山渐渐隐入云雾,前路是未知的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