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荒城,是北方的一座边境支撑,往南是大雍国,往北就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北方的游牧族每到冬天就会南下掠夺城中物资、人口,平时只是偶尔劫掠。
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墙头上插着大雍的玄色旗帜,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城门口的守军穿着厚重的铠甲,手持长矛,正仔细盘查过往的行人。
景天扶着老兵加快了几步,朝守门的校尉抱拳道:“这位大哥,我们带老丈进城疗伤,还请行个方便!”
校尉看了眼气息微弱的老兵,又扫过徐长卿身上的蜀山道袍,略一点头:“快进去吧,城西有家‘回春堂’,医术不错。”
龙葵紧跟在侧,伸手替老兵拢了拢破旧的衣襟,眼底满是担忧。风沙在城门口渐渐平息。
她指尖触到老兵冰冷的皮肤,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声道:“老丈,再撑一会儿,马上就能到回春堂了。”
景天回头看了眼老兵苍白的脸,脚步又快了些,嘴里念叨着:“校尉都说回春堂医术好,肯定能治好你。”
徐长卿则留意着城门口过往行人的神色,玄色道袍在风中微动,他总觉得这怀荒城的空气里,除了风沙的粗粝,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只是此刻人多眼杂,不便细查。
城墙上的旗帜依旧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牧民的吆喝声,与守城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边境小城特有的喧嚣。
老兵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抬了抬眼,想说什么却没力气,只是感激地看了龙葵一眼。
龙葵连忙扶稳他,柔声道:“您别说话,保存力气。”几人很快穿过城门,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他们身后,将怀荒城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城里并不荒凉,相反,还有点热闹,街角的胡饼摊冒着腾腾热气,金黄的饼皮上撒着细碎的芝麻,摊主操着略带沙哑的嗓音吆喝着,吸引了不少裹着皮袄的牧民驻足;卖羊奶酒的铺子前围了几个腰挎弯刀的汉子,他们大声谈笑着,酒壶碰撞的脆响混着风沙的粗粝气息飘散开。不远处,几个光脚的孩童追着一只滚圆的土拨鼠跑过,惊得路边摊位上晾晒的狐皮抖了几下。
徐长卿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街角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上——那人裹着厚重的灰布斗篷,露在外面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正背对着他们往窄巷深处走,斗篷下摆偶尔闪过一丝银灰色的毛边,快得像转瞬即逝的错觉。
景天没留意这些,他扶着老兵加快脚步,嘴里还在反复确认回春堂的方向,龙葵则小心地替老兵挡着路边挤过来的行人,眉头微蹙地看着周围喧嚣却透着几分异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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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就到了回春堂,木质的门帘被景天一把掀开,带着风沙气息的冷空气瞬间涌进暖烘烘的屋子。
药香混着艾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正在抓药的老郎中抬起头,看到景天扶着的老兵腿上渗着黑血的伤口,连忙放下药戥子迎过来:“快把人扶到里间榻上!这伤……像是什么东西抓的?”
“昨晚城外出现了一些沙人,大夫可知道哪些东西的来头?”徐长卿问到。
“造孽啊!造孽啊!我先给他处理伤口,一会儿有空再与主卫细说。”大夫说道。
龙葵小心地帮着景天将老兵安置好,徐长卿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角——那个戴斗笠的身影竟停在不远处的树后,斗篷的灰布在风里微微晃动,银灰色的毛边又一次闪过,这次他看得真切,那分明是狼毛的质感。
老郎中从药柜里取出几株深绿色的草药捣烂,一边敷在老兵的伤口上一边叹气:“这几日怀荒城周边不太平,已有好几个人被狼妖所伤,你们可得小心些……”徐长卿听到“狼妖”二字,眼神一凛,转头看向树后的方向,那人却已消失在窄巷深处。
狼妖伤人?景天低声说道:“我们遇到的沙人是狼妖做的吗?”
徐长卿摇摇头:“暂时不清楚,还需调查。”
老郎中敷完药,直起腰擦了擦汗:“狼妖啊……他向来独来独往,行事也多是直接伤人,可这沙人却是泥塑般的傀儡,周身裹着黄沙,倒不像是他往常的作风。”
龙葵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那树后的人……斗篷上有狼毛,会不会就是狼妖所化?他方才一直盯着我们,肯定有鬼!”
徐长卿眉头紧锁,从腰间抽出一张黄色符纸捏在掌心:“不管他是谁,既然与狼妖有关,便不能放过。景天,你留下照看老兵,我去追那个戴斗笠的。”
景天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龙葵,你在这里照看好老兵。”
“哥哥,长卿大哥,早去早回,注意安全!”龙葵应声道。
两人匆匆和老郎中道别,便朝着窄巷深处追去,巷口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将药香和艾草的气息吹得更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