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狼妖立即警觉起来，将怀里的布偶又往胸口紧了紧，原本耷拉着的狼耳瞬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眸里凝起一层寒霜，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拿它做什么？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谁也不能动它半分。”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更明显的白，周身隐隐散发出属于妖的凛冽气息，仿佛只要徐长卿再往前一步，他便会立刻露出獠牙。

徐长卿见状，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指尖在身前虚划一道淡金色符印，语气依旧温和如春风：“我并无恶意，只是感应到布偶上残存着她的灵息。蜀山有凝神固香之术，或许能帮你找回那缕消失的艾草香。”他的声音清润沉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狼妖琥珀色的眼眸猛地缩了缩，紧抱布偶的手臂微微松动，原本竖得笔直的狼耳轻轻颤动了一下，周身凛冽的妖气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权衡利弊：“你……不会骗我？”指节的白色褪去些许，却仍死死攥着布偶的边角，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这唯一的念想。

徐长卿轻轻点头，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灵光：“我以蜀山弟子的身份起誓，若有半分虚言，甘受门规惩处。”那灵光温暖而纯净，映得狼妖眼底的寒霜渐渐融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狼妖终于还是放下了戒备心，将布偶送到了徐长卿的手上：“你要如何寻她？”

徐长卿小心翼翼接过布偶，指尖轻抚过布偶上磨损的针脚，掌心的灵光缓缓渗入布偶的棉絮之中。那淡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包裹住布偶，隐约有几缕极淡的青绿色气息从布偶缝隙中飘出，在灵光里轻轻摇曳。

他抬眼看向狼妖，声音依旧温和：“我会以蜀山凝神固香之术，先将这缕灵息稳固，再用追灵镜追溯它的源头。灵息虽弱，但只要她近期在附近停留过，便能找到她的踪迹。”

狼妖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布偶上飘出的青绿色气息，耳朵微微向前倾，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却仍不自觉地向前凑了半步：“多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长卿凝视着那缕灵息，片刻后轻轻摇头：“灵息太淡，只能感知到她曾在城外东南十里地停留过，无法判断她此刻的状况。但至少，这缕气息尚未完全消散，说明她应是平安的。”

狼妖闻言，喉咙里的低沉咕噜声彻底消失，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爪子，又抬眼看向徐长卿手中的布偶，最终咬了咬牙：“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徐长卿微微颔首，将布偶小心收入怀中：“我明白。三日之内，必给你答复。”

狼妖犹豫了一瞬，最终点头答应：“三日为期，三日之后，你若是没有她的下落，我便不再相信你们任何一句话。”

*

两人返回医馆。龙葵看到他们，兴冲冲地跑出来问到：“哥哥，长卿大哥，抓到狼妖了吗？”

徐长卿停下脚步，温和地摇了摇头：“并未。他并非为祸人间的妖，只是在寻找一个曾经救过他性命的恩人。”

龙葵眨了眨水灵的眼睛，歪着头追问：“救命恩人？”

“知恩图报，这一定是一只好妖怪！”龙葵评价道。

老兵一瘸一拐走出来，右手拄着一根木头拐杖：“妖就是妖，哪里还会有什么好妖！”

“老伯，此话怎讲？”徐长卿问到。

“是啊，人分好人坏人，妖也是有好妖坏妖之分的。”景天补充道。

老兵叹了一口气：“反正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好妖。这些妖一个两个仗着自己吸收天地灵气，长生不老，天天来祸害我们。烽火台附近的沙怪，就是妖。当年我和战友一共三千人驻守烽火台，现在就剩下我这个老头子了！”

龙葵有些同情他：“老伯，沙怪确实是坏妖。”

徐长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景天兄弟，我们时间不多了，尽快解决狼妖的事情，拿到四象之灵的线索。这样吧，今晚我们便动身。龙葵，你留在客栈里，好好照看那些受伤的老兵，一旦有任何事情，立即通过这张符千里传音联络我。”

徐长卿给了她一张传音符。

龙葵收下后，嘟了嘟嘴，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呀，别让坏东西欺负了。”

*

夜幕降临，怀荒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在风沙里摇曳，像濒死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