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死?
周始眉头蹙起。
按照白良的说法,那名中年男人沾染上黑雾后,就开始在咖啡馆内四处乱撞。周围的npc躲避不及,被他染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咖啡馆里的人就都化作了面目可怖的“鬼”。
“快,快跑出去!”张昊两人也没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哎呦哎呦,快点快点,这些人都要围上来了。快点啊,想想办法!”眼看那些个“鬼”朝着她扑来,围裙阿姨也一样急得大叫。
几人退到门边,然而偏偏黑雾的源头现在就在这座咖啡馆里唯一的门上。
“从窗口走。”邱尚当机立断。
大家又快步移向一边的窗户,只不过因为脑袋被红线扯着,所以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极为僵硬。
咖啡馆里的那些“鬼”现在就像失控的人体保龄球般不停碰撞。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冲撞波及,周始果断抄起身旁的桌子,反手握住两根桌腿,将所有人护在窗口与桌身之间。
“你们先从窗口出去,出去以后再把我拉出去。”
“鬼”的碰撞力道很大,周始必须死死顶住桌身,所以他只能保持着面朝咖啡厅的姿势。
然而桌子下方的空间很小,周始又不能回头,他要自己转身爬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就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身后的人逐个离开,邱尚居然是最后一个。
周始此时才有所警觉,语气中都不自觉带上了些慌乱,“喂喂,你不能公报私仇吧?”
不能回头这件事真是太麻烦了,周始感觉邱尚简直拿捏住了自己的性命。
背后的沉默让他心凉了半截,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邱尚的轻笑声,“怕了?”
……
你等着,我现在就砸了这桌子,给腿装你脑门上。
不过玩笑归玩笑,邱尚的动作还是利索的,左手揽住周始的腰,邱尚右手顺势拖住周始的右腿。
然而意外还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
周始脱离窗口的瞬间,他不得不松开撑着的桌子。为了将撞到周围的那些“鬼”赶远一点,周始刻意将桌子往前一顶。
但也许是其中的某只“鬼”在沾染上黑雾前不慎回头了,他的脖颈诡异向后弯折,竟然让他避开了那张桌子……
“再然后,我就被他撞上了,沾上了黑雾,死在了昨天。” 周始替白良说完了后半句话。
“这些事,你一点印象都没有?”邱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印象……”周始愣了愣,恍然回神,他确实毫无记忆。整件事都是白良转述,但也因为是白良说的,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疑心他的话。
“所以说这是……”
“不。他说的都是真的。”邱尚打消了周始的猜测。这也是为什么刚碰到周始时,他会眼神复杂的原因,因为周始的表现实在太过正常了,一点也不像是刚死过的人。
但如果周始不记得自己的死亡了……
“我也死在了离开小镇的那条主路上了是吧?”邱尚转而看向白良,“那是我记忆最后停在的地方。”
“是……是的。”邱尚在傩城,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
白良暂时还揣摩不出他这位“新领导”的心思,尴尬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立马找补,“当然,我们其他人也没活着。刚才你们两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对过了。阿姨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不过她也就只有躲进那栋民居的记忆了。”
白良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全员都没有活过昨天。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周始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这里的这些人个个都面如死灰。
知道自己会死,而且还真的死过一次了,这谁不害怕。
不过周始倒是没怎么害怕。
他嘲讽了邱尚一句,“全军覆没,看来我们的新任教长,本事也就这点了。”
“我们周始老同志话是不是有点多了。”邱尚低笑一声,“想尝尝当哑巴的滋味,我不介意成全你。”
“嘴巴这么硬吗?那我希望你在别的地方也能有这么硬。”虽然没办法当面把那句话还回去有些可惜,但周始还是要说那句话,“邱尚。”
“这一次,祝你好运。”
两人这边言辞上互不相让的时候,一旁一个有些胖胖的男生听见“教长”二字,起声质疑,“你们知道具体的情况吗?现在到底要怎么办。昨天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就是你们搞出来的?”
矛头被对准邱尚,周始当然不会替他挡箭。
周始自然走到白良的身边,低声询问男生的来历。
“昨天你……过世后,我们在街上又碰到六个闯入者。”白良指了指一旁神色慌乱的几人,“你问的人,和边上这些人一样,都是半路意外被卷入废墟的普通人。”
这些人里,四男两女,跟随白良他们涌出的“鬼”的出现让他们慌不择路,两拨人撞在一起,自然认出了彼此。
“确定都是普通人吗?”
“看状态应该是。”白良也不是100%有自信,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问题是“那个中年男人,他始终都没有出现。”
周始也将注意力收了回来,“你怀疑,他真的死在昨夜了?”
周始清点了一下在场的人数,12个。
“有遇上教会提到过的,之前派进来的人吗?”
“很遗憾。”白良回答,“没有。”
两人说话的功夫,他们的身旁,一名NPC端着餐盘缓步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脖颈上红线的束缚,这人动作一卡一顿,就如同慢放的画面帧一样。
周始和白良只在这人快要摔倒在他们面前时,搀扶了一下,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那之后,周始又将他和邱尚在学校的发现,简略告知了白良。
交谈间,围裙阿姨局促地走上前,满脸都是不知所措,“小伙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要回家给女儿做饭了,她马上就放学了。”
废墟之中,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格外让人心酸。他们本身体质偏弱,很难在诡异环境里存活,思想又偏保守,很多事情很难改观。
过往的阅历让他们比年轻人沉稳,可一旦遭遇超出认知的怪事、经验毫无用处时,恐慌便会席卷而来。
白良不知该如何回答阿姨,因为他知道,即便她侥幸离开了废墟,这辈子恐怕也再见不到她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