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和邱尚平安回到房间,先前流的血已经在身上结出了一层痂。
“转转盘的时候必须得把灯关了。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坚持半分钟。”
“那就赌你命不该绝,能在这半分钟的冗余里成功转到‘睡觉’这个选项。”邱尚走到开关边,握住拉绳,“1秒。”
“够了。”周始的手握上了转盘边沿。
“准备好了吗?”
“拉!”
啪嗒——
啪嗒——
随着两声拉线引起的啪啪声,卧室灯光再度亮起时,转盘的指针又被定格回了‘看电视’这一格选项。
“你使了这么大劲?”邱尚有些狐疑地看着周始,想不通他是怎么在这1秒的时间里,又让转盘再转了一圈的。
“我在你心里就是傻子吗?”周始白了一眼邱尚,邱尚跟他说灯只关1秒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了。
‘睡觉’这格就在‘看电视’的隔壁,只要他轻轻拨一下,灯亮起的时候,转盘自然而然就会停在‘睡觉’这个选项上的。
“估计是和游戏一样,它背后有一套自己的算法或是代码运作。玩家虽然在前台很认真地计算,但其实后台早就根据提前设置好的概率给出解答了。”
周始和邱尚解释道,“你哪天玩游戏了,就会知道,一些转盘抽奖,不管你选什么样的时间按,按多久,使多大劲,最后的结果都很难如你的意。”
“那有机会,万一能够回到表世界的话,你可一定要带我玩一次啊。”邱尚顿了顿,“如果到时候,你还记得的话。”
邱尚这是在提醒他,他想要离开的话,现在唯一的途径,是通关十个新生废墟,然后被洗去记忆,送回去。
周始暂时还不想想这个事情,于是又回过头看向楼下已经亮起的客厅,“灯已经亮了,我们先下去吧。”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二人这次熟门熟路地摸下了楼。
电视上播放的片段依旧是和刚才一轮相同的,黑天鹅舞女自责的片段。
这一现象也符合游戏的设定。为了节省内存,关卡内的素材能用同一段的,就会尽可能地使用同一段。
影片播放途中,周始再次听到了身后细碎的窸窣声。
“你听到了吗?”周始视线没有从电视上移开,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问身边的邱尚道。
“嗯。书房那儿吧。”邱尚说着,不动声色握紧了手中的长杆。
整个一层的布局书房不在上2楼的必经之路上,因此那片区域目前是处在全黑状态下的。
邱尚手长腿长,此时一把揽过了周始,将他拥在自己的怀中,“医生要不要猜猜看,待会儿爬出来的东西,会缺手还是缺脚?”
周始不喜欢他这么叫自己,但是,“你要把自己的手脚捐给他吗?那样我可以自告奋勇,来替你们做这个手术。”
眼前的电影片段此时恰好终止,电视荧幕又一次恢复到一片雪花的状态。
邱尚这次没有把电视先关了,反而是走到了离开关最近的练琴房,先将整个客厅的灯拉断。
一层整层因此顿时陷入黑暗,只留下荧幕上的亮光忽明忽暗。
邱尚做了一个手势,让周始和他一起埋伏在钢琴房门后的两侧。
他们没等多久。
灯光熄灭的瞬间,原先在书房的那个声音便悄悄爬了出来。
借着雪花屏幕的投影,周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东西正顺着灯光的指示,缓缓朝楼梯口爬来。
那个东西的口中哼唱的,是他们刚才听过的,房间里录音机中的童谣。而就在那个东西经过钢琴房门口的当下,
邱尚眼疾手快,抬手就将手中的长杆朝着门口一扎。
“呀啊——”
被扎中的那东西旋即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邱尚将杆子收了回来,被扎中的东西被挑到光亮处。
那是一颗人头,长着熟悉的、中年男人的、扭曲的面孔,被从头顶一路扎穿到喉咙口。
“这要做手术的话,你的牺牲有点大。”周始有些嫌弃地看了那颗人头一眼。
邱尚笑笑,并没有在意。
他将人头甩下,失去咬合力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即歪在一旁,张开的嘴里伸出舌头,上面不意外地印着一个数字:3。
“行了,走吧。但愿我们这次运气好点,不至于再抽到看电视。”
周始当然没什么意见。但是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楼的布局是一个长方形,如果变成平面图的话,以楼梯为顶端,正门就是底部。
电视的位置在中间偏上的位置,钢琴房的位置在左上角,书房在左下,壁炉的位置在右侧中间。
到底是有什么不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