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阳子不动声色:“这也不能说明他是魔主。”
“我还看到了魔气!”曹行川急道,“杀戮的魔气。”
素阳子变了脸色。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素阳子问他。
“没有,学生第一时间报知师父,师父令学生前来方丈仙山禀报帝君。”曹行川答道。
素阳子刚要松一口气,忽又听曹行川犹豫道:
“那李放尘护送的姜家女能驭使度朔桃花,甚是古怪,且与李放尘举止亲密,或许她也知道他魔主的身份。另外……李恪生与他同行,朝夕相处,或许也早已知晓?”
四下里忽然静得吓人。
素阳子沉吟良久,凌虚子失了耐性,催促道:“上仙,此时不率众捕捉魔主,更待何时?”
素阳子冷眼一瞥,道:“率众?你是想三界六道都知道,我们蓬莱养出个魔主当仙徒吗?!”
凌虚子惊出一身冷汗,忙道:“自然,自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蓬莱可以出动兵马,在不惊动天庭和昆仑的前提下将李放尘捉拿归案。”
素阳子盯了他和曹行川一会儿,将两人盯得汗毛倒竖。
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即刻就去吧。”说完便带头向山下走去。
凌虚子紧跟在素阳子身后,暗喜自己能做个讨魔先锋,于蓬莱是大功一件。
曹行川本缀在凌虚子身后亦步亦趋,忽察觉介珣之已经落在他们身后很远,不曾跟上来了。
不对。
“师父。”曹行川停下脚步,小声以传音入密唤了凌虚子一声。
“嗯?”凌虚子一滞,不知徒弟突然暗窃窃的有何事。
“有……”曹行川“诈”字还未出口,忽听见四周声响如碎玉匝地,再抬头,纷纷扬扬的雪向他铺天盖地袭来。
不好!
两只咬月轮从袖中飞出,瞬间变得大如磨盘,寒刃旋转卷起的飓风将白雪纷纷吹散。
就在曹行川以为险境已过之时,忽听几声雀鸣啁啾,一只喜鹊扑扇着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面上啄来,他惨叫一声,双眼血流如注。
“师父救我!”
变故突然,凌虚子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素阳子用一口金钟扣于阶下,哪里还救得了曹行川!
“珣之,你慢了。”素阳子语气冷淡。
喜鹊吞下曹行川的两只眼球,飞回了介珣之伞面的梅花枝上。
介珣之知道师父让他速战速决,此乃帝君脚下,饶是素阳子也得有所忌惮。而眼盲剧痛的曹行川驭使着咬月轮发疯,不多时便会把事情闹大。
只是曹行川的法宝咬月轮再怎么也是神仙炼制的,一时难以破掉。
素阳子皱眉斥道:“三百只狐妖炼成的火狐丹,被狗吃了?!”
咬月轮属金,当用火破之。介珣之的梅雀伞可驭风、花、雪、月四样,皆为木、水之属。
素阳子为了给徒儿弥补短板,曾取三百只赤狐的内丹炼制成丹药令介珣之服下。介珣之连忙静心念诀,左手掌中腾出赤色狐火,带着风刃向咬月轮攻去。
咬月轮没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铛铛作响地摔在山石阶上骨碌碌滚下,变回两只拳头大小的环刃。
曹行川愤怒地嘶吼,介珣之将伞轻轻一转,伞底飞出几瓣梅花钻入曹行川口中,想要将他的舌头堵住。
“嗯?”介珣之轻轻皱眉,“你舌头何时断掉了,又用炉上火补过?”
回答他的是曹行川痛苦的呜咽。
“珣之,走了。”素阳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介珣之不再迟疑,飞速扯下自己的青绿纱袍,展开朝曹行川兜头一罩,曹行川便同他师父一起被定在原地,发不出一丝声响,在花木山石间慢慢隐去身形。
介珣之收了伞背在身后,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衫,随素阳子乘上五色祥云向西边飞去。
“查查李放尘到哪儿了,最好不要惊动凡人。若实在没办法,也不要太过束手束脚。”素阳子说道,“为了诛灭魔主,总得做出点牺牲。”
“是。”
风起了,介珣之眯了眯眼,腰间碧绦垂带在云端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