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钻进她的衣裳,一路往上,在胳膊处停下,吐着信子道:
“晋如,我现下需要休眠一段时间,恐怕不能再动用灵识分.身给你们引路。刚刚分.身告诉我,行远君那边和连景缠斗了一番,不过现下已经快到了。等会儿你们只用跳进因缘镜中,跟着日月走到尽头,便是出口。”
柳晋如连忙应下。宜光又叮嘱道:“你神识强大,应该懂得利用古莽国的规则,也无须我担心了。”
说完,她化作一只时下西京女子最流行戴的金臂钏,安安稳稳地盘在柳晋如胳膊上,进入了休眠。
柳晋如心中已了一事,轻松了不少。忽闻李放尘走了出来:
“晋如,刚刚好大的声响,是出了什么事?”
柳晋如正想编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忽觉怀中的晏邈悠悠转醒:“仙芽?”
柳晋如忙将她扶起来:“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不适?”
晏邈摇摇头,道:“身体没有不适,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柳晋如的心提起来。
晏邈不住地摇头,坠下两行泪来:“那个魔、他,他……”她闭了闭眼,终于说出口:
“是他用母亲的血肉造了我,他将我母亲的尸体放在冰棺里……”说着,她蓦然睁眼:“不行,我要回去,把母亲的尸身抢回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却又因虚弱而踉跄着要栽倒。柳晋如连忙一把将人扶住,劝道:“阿晏,你先平复一下,我们刚刚给你喂了千年杏才让你醒了过来,身体要紧,可不能就这么又晕过去。”
晏邈急切地还要说什么,李放尘抢先解释道:“晏君无须担忧,令堂的身体和冰棺在我这里。古莽国中凶险万分、危机难测,恐生变故。等我们出去,我再还给你。”
晏邈眉头一松:“那魔……”
“阿尘——”
忽听李恪生一声高喊,众人循声转过头去,见他握着度朔桃枝从远处赶来。
李恪生察觉大家都在,只对柳晋如和晏邈点头当作问好,又旋即对李放尘问道:“阿尘,你可是受了重伤?”
李放尘摇头,却见李恪生身上多处挂彩,忙关切道:“阿兄,你对上那魔主连景了?”
“嗯,他伤得不轻。”李恪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还是让他逃了。”
“先不管这些了。”柳晋如上前一步,对他们说道,“古莽国中没法运气疗伤,宜光告诉我这水塘便是出口,我们赶快出去才是要紧。”
说着便要背晏邈前行。
晏邈连连道:“仙芽,我已经好多了,我能自己行走,这一路劳烦你了。”
柳晋如点点头,便领着众人往那水塘处赶去。
李恪生犹有满腹疑云:“仙芽,你看起来和那名叫宜光的蛇妖颇为熟悉。此间它多次帮我们,刚刚我也是多亏了它引路才能找到这里,它怎么没来?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古莽国吗?”
柳晋如心道:她当然也和我们一起,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开口却是:“她不能出古莽国。”
李恪生心中一牵,忙问道:“为何不能?”
柳晋如故作懵懂,摇摇头道:“不清楚,大概是在躲什么人吧。唉,我也是刚在古莽国中认识的她,不是太熟悉。可能她也是苦于连景作乱,才设法帮我们的吧?”
李恪生听了,便无话可说,又独自陷入了沉思。
众人从水塘一直往下游,游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有光,连忙浮上去,竟是一片大湖,天空湛蓝,艳阳高照。
柳晋如谨记宜光所言以心造物的规律,连忙闭目凝神,心中想着要一艘航行快的大船,下一刻,四人果然踩在了甲板上。
晏邈惊呼神奇,柳晋如笑着向她解释了一番。
大船朝着太阳的方向驶去,其间又遇夹岸高山,树木遮天蔽日。待驶出高峡,是一片宽阔大江,月下沧浪奔流,星垂平野。
李恪生和晏邈皆各自在船舱内打坐,李放尘独自靠在船舷边,不知想些什么。
柳晋如轻轻走过去,李放尘立刻有所察觉,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个香炉,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放尘一怔。
见他没有回答,柳晋如以为他一时忘了,又提醒了一遍:“是古莽娘娘庙里,那个大殿里的香炉。”
“我知道。”李放尘似乎叹了口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语气有些无奈,“你找我,原来就想知道这个?”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
柳晋如双臂环胸,一双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是神仙本尊查看信众所祈之愿的香炉。”李放尘只得解释道:
“世间各处供奉给某位神仙的香,都会进入这样的香炉中。炉中香灰便代表着信众的祈愿,只要祈愿不断,香灰便一直满着。神仙便可以通过这样的香炉,感知信众的愿望。”
“不过……一般有这样多信众的神仙,早就用不着这种工具,他们随时都能通神感意。香炉放在这里,多数只是一个摆设,代表着神在履行职责而已。”
柳晋如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