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去,见晋国公那双眼睛中锐光犀利。一旁文皇后声音颤抖道:“瞿先生,不可对仙师无礼!先前仙师已多次为陛下制药,深得陛下信任。现下情况危急,请让仙师诊治吧!”
晋国公瞿渊收回了手,对文皇后道:“娘娘,臣不信怪力乱神。这些人都是招摇撞骗之徒,应当严加审查,以防小人!”
甘露殿中的气氛冰到了极点。
李放尘瞄了薛崇仙屏风上的影子一眼,咳了一声。
众人被吸引注意时,他只伸出手,隔空在曹行川背上点了点,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曹行川手中的丹药便自行飞进薛崇仙口中。
“陛下!”
文皇后扑至薛崇仙榻前,慌忙查看,却见吞下丹药的薛崇仙恢复了正常的面色。太医令忙来把脉,连道恭喜:“陛下脉象已经恢复,平和有力,果然神迹!”
两位国公瞠目结舌,众内侍宫女都松了口气。文皇后喜极而泣,刚要道谢,忽又听李恪生沉声道:“不妙。陛下魂魄已被摄去,应速速寻回,迟则生变!”
柳晋如顾不得许多,忙走近一瞧,见屏风上的影子静默,伸手虚虚一点,从里面拈出一盏金灯花来。她神色凝重,一回头刚好撞上李放尘的视线:“是连景,他摄了魂魄逃走了。”
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文皇后凄惶道:“恳请诸位仙师,务必救回陛下!”
李放尘略一掐指,忙问道:“西京城东十五里,是什么地方?”
一直沉默无言的赵国公文懿道:“是郑朝小神霄宫和承仙台。承仙台当年被烧,现只留下遗址。小神霄宫被封禁,九年还无人踏足。敢问仙师……陛下的魂魄,可是在那里?”
李放尘不答,只对李恪生道:“我去一趟小神霄宫,阿兄你们在此守好陈皇躯体,谨防连景调虎离山。”
李恪生应下,欲从袖中取出度朔桃花递给李放尘除魔用,谁料柳晋如眼疾手快上前接过拢在袖中,反手将李放尘推出几步外,笑道:“我也同去,行远君放心。”
那曹行川见状,忙道:“我随无崖师兄去便是了,姜……呃,小师妹道行尚浅,还是留在宫中为好。”说着便要从柳晋如手中来夺度朔桃花。
柳晋如只将身一扭灵巧避过,三两步跃出宫门外,轻巧如燕般乘风而起,随即有一片云雾拢在她裙裾底下,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翩然而去。
李放尘见状也旋即召来一片云,踏上云头直奔小神霄宫。曹行川眼见他二人就要先行一步,也不甘示弱,御风迎头赶上。
殿内皇亲国戚跪倒了一片,赵国公叹道:“神仙降世,定能保我大陈国祚绵长!”又对李恪生拜道:“还请仙师原谅方才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真神仙!我等愚昧凡人,只道蓬莱求仙之虚妄之谈,如今看来,我们是井底之蛙啊!”
李恪生闭眼,重重叹了口气。
……
据说当年承仙台以玉筑成,高逾千尺。九年前陈军入城前,弘祐帝在宫中遇刺而亡。小乐后在承仙台上自.焚而死,大火也使得承仙台崩裂坍塌,化为一座焦黑的山丘,不复当年瑰丽奇伟的面貌。
承仙台下的小神霄宫被承仙台的大火波及,昔日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也早已化作焦土尸骸。
柳晋如和李放尘飞在小神霄宫上空,柳晋如望了一眼身后,问道:“曹行川也跟上来了?”
李放尘点头,旋即又补充道:“没事,他没这么快。”
二人按下云头。月色下的小神霄宫,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只有在脚步移动时踢到了些物事,产生清脆的声音。柳晋如捡起来一看,是好几块碎琉璃。
她忽然想到包裹中碎裂的螺钿团花镜,连忙取出交给李放尘看:“这件连景能进出的镜子据说是小乐后的东西,你上次还没说明白,到底有什么玄机?”
李放尘只瞧了一眼,便道:“是欲.望。很多种欲.望,非常强烈,连景大概正是利用了里面的贪欲才能将它作为通道。不过这件东西已经碎得无法使用了,除非又耗费魔气去修复。”
难怪。柳晋如看不到欲.望,而李放尘是魔主,他能看到。
忽然,柳晋如拿着镜子的手仿佛被什么蜇了一下。她下意识一抖,镜子往地上跌去。李放尘抬手一指,镜子悬在空中未来得及触地,他便连忙来瞧柳晋如的手。
那一刹那,天地倒转。
……
“二娘子,二娘子?”
乐婵媛头皮一痛。
“啊!”她龇牙咧嘴地叫起来,“我不梳头!你们弄疼我了。”
“这可怎么行?”侍女劝道,“往日娘子怎么闹都行,今日二娘子你是奉了太后旨意去宫中与皇后娘娘赏花的。宫中规矩森严,这梳妆打扮,也马虎不得。”
“好吧。”乐婵媛撇了撇嘴,“我饿了。”
“奴婢命人端些您往日爱吃的樱桃煎进来?”
“不,我要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