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随着“叮”地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加班结束的方遇从里面走出来。
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拢在身侧,扯松的领带垂在颈间,没了白日里的规整。肩膀微塌,整个人透着深深的疲惫。
走到门口,指腹没等贴在感应区上,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慌乱的声音飘了过来:“哥哥,救命啊,着火了!”
方遇猛地转身,看见温野慌慌张张冲到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往对面房子跑。
进去后,方遇一眼就看到了厨房灶台上正在着火的锅,火焰顺着锅沿往上窜,看着十分骇人。
他心里一惊,扔掉外套大步走过去,利落地关掉燃气灶,拿起锅盖迅速扣在锅上。
隔绝空气后,火焰很快熄灭。
厨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油烟与焦糊味,方遇将抽油烟机调到最大档,转头瞥了眼旁边心有余悸的温野,轻声道:“没事了。”
温野长舒一口气:“幸亏哥哥回来的及时,不然我就要藏身火海了。”
方遇“啧”了声,连忙开口:“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处理好厨房的狼藉,两人来到客厅坐下。
“哥哥吃水果,我今天新买的。”温野拿起一颗又红又圆的苹果塞到方遇手里。
方遇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还是问了句:“怎么跑我对门来了?”
“宿舍的门禁有点麻烦,我就想搬出来住。恰好这个小区有房子出租,恰好就在哥哥对门。”
温野语气轻快,绝口不提自己半个月的坚持,每天夜里都在熟睡中被闹钟叫醒,只为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方遇是不相信这两个“恰好”的,因为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之前为了拿下项目,挖空心思打探对方的行踪,只为制造偶遇。
一方的巧合,是另一方跨越千山万水的奔赴。
方遇咬了口苹果,腮帮子来回鼓动,认真吃东西的样子直接让温野幻视小玉。
“哥哥,我发现个事情。”温野忽然后知后觉,“你名字里的“遇”和小玉的“玉”是同音字。”
“……”方遇抬头看他,表情无奈:“你才发现啊。”
“之前没反应过来。”温野挠了挠头,“这纯属巧合,我叫它小玉是因为它浑身雪白,很像一块白玉,再说两年前我还不认识哥哥呢。”
方遇自然不会在意,吃完苹果,起身去厨房洗手,视线不经意扫到垃圾桶里黑乎乎的一坨,依稀能看出来是蛋炒饭。
温野走了过来,蹲下身牢牢抱住方遇的大腿,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求投喂,我要饿关机了。”
想到他一通忙活最后什么都没吃到,方遇心里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去把食材拿来。”
被摸头的温野眼睛发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
这是那晚之后,哥哥第一次主动碰他!
他立刻满血复活,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掏出鸡蛋、胡萝卜和火腿肠,又盛了一大碗焖好的米饭,一股脑摆在台面上。
方遇系好围裙,解开衬衣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看了眼围着他无所事事的人:“出去等着。”
温野坐到餐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方遇身上。
黑色围裙束在腰间,收紧的系带勾勒出他窄而有力的腰线。再往下是被西裤包裹住的臀部,饱满紧实的线条顺着贴合的布料自然流淌,一路延伸至修长笔直的双腿。
温野舔了舔嘴唇,黑漆漆的眸子里写满了对面前之人的渴望。
方遇正低头专注地处理食材,并未察觉到身后那道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的眼神。
做好的蛋炒饭放到桌上,方遇看了眼沙发上啃苹果充饥的人:“过来吃饭了。”
米饭炒得粒粒分明,被金黄的蛋液均匀包裹,色泽油润的火腿丁点缀其间,胡萝卜丁快出锅时放,才能留住脆嫩清甜的口感。
最后再撒上细碎的葱花,一碗卖相绝佳的蛋炒饭就成了。
温野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哥哥,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为什么厨艺还能这么好。”
坐在对面的方遇喝了口水:“小时候自己摸索着学的,只会一些家常饭菜。”
温野咽下嘴里的饭,好奇地问:“哥哥是哪里人?”
“安元。”
“安元?”温野在脑子里努力搜索。
方遇笑了笑:“没听过很正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
温野“哦”了声,继续问:“那哥哥是独生子吗?”
方遇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半晌,缓缓开口:“算是吧。”
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中和一下,算半吊子独生子。
温野看出他不想多说,话锋一转:“好了,现在轮到哥哥问我了,保证知无不言。”
方遇顿了下:“我没什么想问的。”
温野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不是单薄贫瘠、斤斤计较的爱,是被很多的人爱层层叠叠包裹着。
就像丰沛的河流浇灌一颗小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他精神富足、表里如一、自信阳光。
也横冲直撞。
这个年纪的温野是最好的温野,褪去了孩童的蒙昧,受过高等教育的滋养,尚未沾染世俗的尘埃。
在方遇眼里,温野澄澈如清泉,没有什么读不懂的地方。
“哥哥难道一点都不想了解我吗?”温野不死心地问:“身高、体重、特长……什么都可以。”
方遇笑而不语,用眼神催促他快点吃饭。
开屏失败,温野皱了皱鼻子,化悲伤为食欲,把方遇给他做的蛋炒饭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