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才意识到没带手机和车钥匙,方遇不想回去拿,索性当一回“原始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经过那条熟悉的胡同时,方遇步伐一顿,像是忽然找到了目标,抬脚走了进去。
往里走了几十米,一抹熟悉的亮黄色便出现在视野里——福记面馆。
饥饿感瞬间翻涌而来,方遇准备进去饱餐一顿,又忽然想起没带钱,于是就这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僵在原地。
坐在门口吃面的大叔一脸狐疑地看他,方遇冲对方礼貌微笑。
正当他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开溜时,老板娘端着面从后厨走了出来,喜笑颜开:“来吃饭啊。”
方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没带手机。”
“这有什么,下次一起给就行了。”老板娘冲他招手,“快进来,填饱肚子要紧。”
方遇毫无心理负担地走了进去。
老板娘将手里的面放到顾客桌上:“还是一碗馄饨加竹升面?”
方遇“嗯”了声。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竹升面端了上来,汤底清亮,上面撒了些翠绿的葱花和紫菜。竹升面根根分明,馄饨个大饱满,看得人食欲大动。
方遇先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流淌进胃里,又迫不及待舀起馄饨,一口咬下去,香菇与猪肉的鲜香在唇齿间炸开,清淡适口,好吃极了。
一口馄饨一口面,偶尔再来上一口汤,方遇吃得格外认真,腮帮子来回鼓动,斯文又优雅。
吃完了,方遇和老板娘告别,承诺明天一定来把钱补上。
老板娘冲他笑着摆了摆手:“什么时候来吃饭什么时候给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
方遇转身离开,走出去没多远,和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擦肩而过。
他步伐一顿,转过身,看见男人进了面馆,没有犹豫直接跟上。
方遇没急着进去,倚在门边,安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男人进了店,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不大的面馆,确定只有一个女人在后,往椅子上一瘫,粗声粗气地喊:“老板娘,拿瓶酒来!”
老板娘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闻言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客客气气道:“我们这里是面馆,不卖酒,要不我给你拿瓶饮料,算我请你的。”
“不卖酒?!”男人眉头一拧,猛地一拍桌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饭馆不卖酒!赶紧拿来!”
老板娘继续好声好气:“真没有,喝的东西都在柜子里呢,不信你自己看。”
“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男人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最后说一遍,拿酒来!”
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一道低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进去吧。”
方遇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老板娘身上,示意她回后厨。
男人的注意力被方遇吸走,老板娘趁势回到后厨,从角落里拎起一根撬棍,气势汹汹冲了出去,双手握住撬棍指着男人:“赶紧给我滚!店里有监控,你闹事我把你打残打伤不用负责!”
男人嗤笑一声,完全不把这个矮小瘦弱的女人放在眼里,指着自己的脑袋:“来来来,往这儿打!我看你今天敢不敢打死我!”
下一秒,男人直接被按在了桌子上。
方遇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人牢牢压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将他的胳膊反拧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绷紧的肌肉线条隔着衬衫隐隐露出轮廓,他面色阴沉,眼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语气像淬了冰:“滚,还是不滚?”
说着又用力往下压男人的脑袋,五官都被挤变形了。
男人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滚滚滚滚……”
方遇松开手,垂眸慢条斯理地揉着手腕。
男人万万没想到看着如此文明的一个人,下手竟然这么狠,旁边还有个举着撬棍随时冲上来的女人,连忙灰溜溜地走了。
老板娘放下撬棍,拍了拍胸口,满脸感激地看向方遇:“幸亏你返回来了,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好弄。”
方遇不在意地笑笑:“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店里没客人了,方遇道:“要不今晚先打烊吧,我怕他一会再回来。”
老板娘点点头:“行,反正也卖差不多了。”
关上门,方遇并未急着走:“我送你回去,以防万一。”
老板娘也怕对方躲在附近伺机报复:“那就麻烦你了。”
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走着就能到。
方遇放慢步速,随口问了句:“我记得以前是两个人经营,怎么现在变成一个人了?”
这种小店最常见的就是夫妻店,不雇人,减少成本。
老板娘如实道:“早上是我跟我丈夫一起看店,早上人多,一个人忙不过来。晚上我一个人就够了,他去夜市摆摊卖烤串,这样能多赚点。趁年轻多攒点钱,等老了不拖累孩子啊,现在生活压力太大了,孩子也不容易。”
老板娘说完,偏头看了方遇一眼:“我看你今天有点不开心,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啊?”
方遇微怔,不确定地问:“有吗?”
“有。”老板娘语气十分肯定,“你一进店我就发现了。”
“好像是有点。”方遇轻笑了声,“不过刚才发泄出去后感觉好多了。”
将老板娘送到楼下,方遇婉拒了对方上去喝杯水的邀请,转身便要告辞。
“等一等。”老板娘叫住他,“来吃了这么多次饭,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要不是今天方遇出手相助,老板娘也不会问,怕对方觉得冒昧。
“方遇。方向的方,遇见的遇。”
“名字真好听。我叫林雅,双木林,优雅的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