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栩扫了一眼图片上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装饰品,抿唇想了下,有些犹豫。
他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视线一偏,注意到左侧耳朵上挂着的蓝宝石耳骨钉,开口:“蓝钻吧。”
江森又问:“大小呢?”
“6毫米。”
“好。”江森收起平板,转身去消毒柜里拿工具。
酒精挥发带来些许凉意,金属穿孔钳夹住耳垂,一瞬间,穿刺针刺破软肉,痛意转瞬即逝,耳垂急速充血。
推杆进去,拧上蓝色钻头。
“好了。”
意外地迅速,宋清栩第一次穿孔,还是在冲动下突如其来的决定,之前没了解过。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根本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就尘埃落定了,不过他也没想过后悔。
有点发热,他后知后觉地想,倒是不疼。
向左侧歪头,宋清栩伸手撩起散落在耳侧的头发,露出完整的耳朵。
莹白小巧的耳垂上缀着颗蓝钻,格外亮眼,配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更加漂亮。
“很适合你。”江森抱臂站在他右后侧,勾唇夸赞。
“谢谢。”
付款走出店门,一阵秋风吹过,冷风灌进脖子里,宋清栩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左手习惯性插兜。
摸到什么,他的动作蓦然顿住,手从兜里掏出来,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颗糖。
这是江景焕的大衣,他记得江景焕说车里有衣服,才放心穿上了。
但此刻,宋清栩突然想起来,江景焕开的是跑车啊,他也没在车里看到衣服。
医院换衣间门口,刚下班的王医生看着只穿一件衬衫走出来的江景焕,有些奇怪地问:“江医生就穿这个?不冷吗?”
江景焕笑着说:“还好,我待会儿开车走。”
王医生眯了眯眼,想起江景焕带着来的那个人。宋清栩经常带客户来医院,跟王医生跟也算熟悉。
他记得宋清栩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一个猜测从心底冒出来,他试探着问:“我怎么觉得宋店长今天的衣服有点大呢?不会是你的吧?”
江景焕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否认。
见他这态度,王医生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他开始八卦,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我们年轻帅气的江医生不会有心上人了吧?”
江景焕听出他的意思,神色一滞,下意识反驳:“没有,只是照顾一下,他衣服脏了,总不能让他冷着……而且我开车了,也没什么,对吧?”这话有些语无伦次,透出些有点慌乱。
王医生听着他的话,调侃着反问:“真不是心上人?”
“……不是。”
王医生想起这人这段时间的行为,开始列举:“那总往人家店里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江医生这么闲。还有,自从你来医院,宋店长的预约都跑到你手里了吧?我怎么记得江医生是专攻肿瘤呢?安乐死怎么让你亲自来呢?而且……”
王医生还在滔滔不绝,江景焕却是听不进去了。耳边的话音变得模糊不清,他第一次去回想这段时间的行为。
起初,只是觉得那位店长先生很有意思,脸上整日挂着温柔的笑,处理遗体的动作很轻,好像隔绝在世界之外,带着点疏离。
江景焕却总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些悲伤,像是一股股灰蓝色的气体从他身体里溢出来。他觉得宋清栩像一只小猫,泡在淅淅沥沥,烟雾笼罩般的小雨中,偶尔高高翘着尾巴走到屋檐下舔毛,湿漉漉的眼睛格外可怜。
江景焕只是想照顾他一点,像照顾那些生病的宠物一样。他没深想过,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代表着什么。
我喜欢他吗?江景焕在心里问自己。原来这就是……心动吗?
站对面絮絮叨叨的王医生见他出神,有些不满,抬高声音喊他:“江医生!你在听吗?”
这一声直接把江景焕拉回来,他回神,感受着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抬手放在胸口抚了抚。
“是啊。”他轻声呢喃,喉结上下滚动。
“你说什么?”
江景焕抬眼看向对面的王医生,冲他勾了勾唇,说:“我说,你说的对,我喜欢那位宋店长。”
这下轮到王医生呆住了。
江景焕笑着往外走,经过王医生的时候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谢了。”
脚步声走远了,王医生才反应过来,低声骂了句脏话:“不是吧,还真让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