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霎时间，四目相对，一片静谧。

宋清栩搭在隔间栅栏上的手指微蜷，指尖用力，有些发白。他咽了口唾液，喉结上下滑动。

不是，怎么了呢？怎么就喜欢了呢？什么情况啊这人？

他对表白的定义还停留在学生时代。

宋清栩长得好，看着性格温柔，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当然，男生也不少。

一般流程是把他从教室里叫出来，这时候他就知道是来表白的，别人羞答答、满脸通红地把情书递给他，他再含笑婉拒，义正言辞地劝人家：“学习要紧，早恋不好”，这之后就没什么后续了。有个别固执的会偷偷往他座位上塞情书，他也都悄悄还回去。

像江景焕这样毫无预兆，直接开口就是“我喜欢你”的，宋清栩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景焕紧紧盯着宋清栩，既期待又害怕，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膛里冲出来。

见他不说话，江景焕忍不住，开口问：“栩哥？”喉咙发紧，嗓音带着点哑。

宋清栩回神，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开口想说些什么。

“我……”

刚吐出个字，眼前一黑。

房间里的灯灭了，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宋清栩又开口，声音有些慌乱：“怎么回事？”

他有夜盲症，灯一灭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仿佛短暂的失明。

下意识后退一步，腰上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宋清栩脚下一个踉跄，伸出右手摸索着想找到可以扶的地方，一挥手却又打翻了东西。

“哐当”一声，有东西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什么碎了。

这种不确定的未知感让宋清栩心跳加速，有些不知所措。

倏地，一只温热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扶着他站稳。

“小心！”是江景焕。

确认宋清栩站稳了，他把手收回来。

“应该是跳闸了，我出去看看。”江景焕摸索着往外走，他夜视能力还行，勉强能看到一点物体轮廓，加上对这里熟悉，走的过程中没遇到什么障碍。

一点点挪到门口，他又转身往宋清栩的方向看，提醒他：“栩哥你在那里等着，别乱动。”

虽说是好心提醒，但这语气带着点命令的意味，让宋清栩有些不爽，他眉头微蹙，没表现出来，淡淡应了一声“好”。

得到回应，江景焕扶着墙壁，脚下速度加快，步子迈开往外走。

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宋清栩大脑一片混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节混乱的心跳，无果。咚咚咚的心跳声让他心烦，啧了一声，他用力眨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这让他有些卸力，右手扶着身后的操作台，身体缓缓下滑，坐在了地上，右腿往前伸，左腿曲起，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安静的环境里突然想起一声微弱的猫叫，“喵呜”的声音带着点颤，是那睡着的小猫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了。

宋清栩试探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触碰到高处冰凉的栏杆，手指摸索着往里探，食指指尖忽而传来温热的触感。

“嘶——”被小猫崽咬住了，力气不大，细细密密的牙齿磕在指腹上，软肉微陷。

宋清栩轻笑一声，食指没动，就这么让小猫崽磨牙似的咬着。他伸出拇指在小猫崽柔软的毛上下滑，摸到它的下巴，指腹轻轻挠了几下。

“咪呜——”小猫崽小发雷霆，咬着他的食指往后拽，试图躲开下巴上作怪的东西。

小猫崽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可恶的人类看来却像是撒娇。宋清栩心情更好了，其他几根手指展开包住小猫崽的头，用了点力气在它圆圆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换来猫崽更加气急败坏的叫声。

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宋清栩勾着唇角，想起灭灯前江景焕的那句话，在黑暗中仰头靠着身后的操作台，眯了眯眼。

喜欢我啊？他说的是喜欢我。

说不出什么感受，宋清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学生时代碰到那些来表白的追求者，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可现在，换成江景焕，他却不知道怎么拒绝。

或者说，他心里好像就没想着要拒绝。宋清栩把这归因于江景焕那张完美踩在他审美点上的脸，太好看了，或许……也可以说是……漂亮……

那样一张脸，笑起来特别漂亮，一双眼睛仿佛含了星子，亮晶晶的瞧着你，像只看着主人的小狗。宋清栩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周晨阳养的那只金毛lucky，和江景焕很像，爱笑又热情。

想到这儿，他嘴角勾起，心情变得很好，黑暗也不能让他产生厌烦和恐惧了。

啪嗒一声，灯光重新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宋清栩不自觉眯起眼，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抬起，挡在眼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人有些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