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异宠咖啡厅出来，秋雨如约而至。

两人都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按理说雨天可不是约会的好选择，奈何两人工作都忙，时常凑不到一块去，今天是两人这段时间少有的公休日。

提前带了伞，宋清栩看到外面下雨并不意外，但他不打算马上撑开伞离开，因为身后人看起来纠结得要命。

咖啡厅外墙装着一顶长长的遮阳棚，下边摆着一排长椅，此刻成了躲雨的好去处。

宋清栩来到长椅旁坐下，看着江景焕一步一步挪过来，坐到他旁边。他很想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开口。

身体后仰靠到椅背上，宋清栩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偏头打量着江景焕。

这人少见的敛了脸上的笑，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也确实是人生大事，江景焕思绪缠绕成一团乱麻，怎么解也解不开。感受到右侧飘来的视线，江景焕更混乱了。

说？

万一感觉错了呢？

不说？

但是好不甘心……

说？

不行啊，太突然了吧？

不说？

不甘心啊啊啊——

……

江景焕脑子里天人交战，就在这时，有人推门从店里出来了。

是那个寸头男人，他抬头看了看雨，注意到这边的两人，挂着笑大步走过来跟宋清栩打招呼：“又见面了，好巧。”

宋清栩礼貌颔首，附和他：“好巧。”

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寸头男人又开口：“你是没带伞吗？我可以送你一程”他举起手中的雨伞朝宋清栩晃了几下。

用的是“你”，完全忽略了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宋清栩瞥到身旁人紧攥的拳头，唇角微弯，同样拿起被椅子挡住的雨伞朝他晃了下：“不劳烦了，我带伞了。”

寸头男人很遗憾，但还是不死心：“真的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江景焕终于忍不住，嗓音低沉，压着些怒气：“人家都说了不加。”

宋清栩笑意更深，再次冲寸头男人颔首，带着歉意。

等人离开，宋清栩转过头睨着江景焕：“阿景不当闷葫芦了？”

听着他挪揄的语气，江景焕掩面唔了一声，说：“不当了，那人都当我不存在了，再当闷葫芦栩哥就跟人家走了……”

这话听着委屈得不行，宋清栩给人顺毛：“怎么会？阿景在呢，我跟他走做什么？”

“跟人家加个联系方式，深入了解一下，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江景焕小声嘀咕，越说越难受，话里满是怨气。

实在忍不了，心里那杆天平终于倾斜，他破罐子破摔，干脆开口问：“栩哥刚刚说有人不让，对吧？”

“对。”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江景焕拳头松开又攥紧，反复几次后接着说，“可以认为那个人……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字眼一个个飘到宋清栩耳边，顺着耳道流进宋清栩心里，荡起一道道波澜。

宋清栩反问：“是谁？”

江景焕闭眼再睁开，提高嗓音，说：“是我！”

听到这高声喊出来的两个字，宋清栩轻笑出声，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出他想要的回答：“对，是你。”

雨水细密，像是朦胧的雾，又像是一层轻飘飘的白纱罩住人间万象。滴滴答答砸在雨棚上，也敲在棚下人的心上。

良久，宋清栩听到江景焕开口，声音发抖：“这是……什么意思？”

宋清栩沉默几秒，伸出指尖在他侧脸上碰了下：“阿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是……”江景焕喉结滚动，“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都追了这么久了，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该哭鼻子了？”虽然是问句，却带了点兴味，宋清栩想看他哭起来的模样，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江景焕眼睛一亮，顾不上宋清栩说他会哭鼻子的事，急切追问：“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宋清栩不说话，手往下探，捏住他的小拇指摩挲着。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痒意，江景焕心尖发麻，急着讨要名分：“是在一起了吗？”

江景焕身体前倾，探到宋清栩身前紧盯着他，一双桃花眼抬着，双眼皮只剩下一道薄薄的线，眼底泛红，眉尾下垂。

糟糕，是上目线攻击。

这眼神热烈非常，像是冲主人讨要奖励的小狗，宋清栩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是，”看着他瞬间瞪大的双眼，宋清栩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也不是。”

江景焕眼里瞬间失去了光芒，如果他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此刻一定全耷拉下来了。

“……什么叫是也不是。”

“在一起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什么问题？”只有一个问题吗？那很好解决了，江景焕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在向他招手，眼里又迸发出热烈的小火苗。

宋清栩看他一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样子，心里摇头，小伙子还是太年轻，这可不是什么轻松解决的问题。

毕竟，涉及到他的一些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