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事最后定在了第二天晚上，地点是江景焕选的，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不大，但环境很好，有独立的包间。
张汐和闻樱早早就到了，周晨阳带着lucky不方便，把狗送回家才赶过来。
“栩哥！江医生！”张汐一进门就两眼放光，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快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宋清栩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有一阵了。”
“有一阵是多久？”张汐不依不饶。
“就是有一阵。”宋清栩面不改色。
张汐转头看向江景焕，江景焕正给宋清栩倒茶，感受到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快一个月吧。”
“快一个月？！”张汐瞪大了眼睛，“那你们两个藏得够深的啊！”
“没藏，”宋清栩淡淡道，“你们没发现而已。”
张汐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这两个人这段时间经常在一块儿，他们三个虽然一直在背后八卦，但从来没有人当面问过宋清栩，你和江医生是不是在一起了？
菜陆续上来，江景焕点的，都是些家常菜，但卖相很好，香气扑鼻。
宋清栩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
江景焕一直在偷偷观察他，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宋清栩吃东西有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吃到不好吃的，或者一般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巴机械地咀嚼，像一台冷酷无情的咀嚼机器。
但如果吃到喜欢的，他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个很小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满足的气息，像是被顺了毛的猫。
就像现在，江景焕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宋清栩盘子里，上次做了爱心午餐，他还挺喜欢吃。宋清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咀嚼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景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比他自己吃到好吃的东西还要开心。这个发现让江景焕非常开心，他觉得这算是又多了解了宋清栩一点。
他又夹了一块樱桃肉放进宋清栩盘子里，宋清栩吃了，这次眼睛眯得更明显了一些。江景焕差点笑出声，连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医生，你在笑什么？”张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压不下去的嘴角。
“没什么。”江景焕咳了一声，“就是觉得今天的菜挺好吃的。”
张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清栩，宋清栩面色如常地吃着盘子里的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张汐注意到，宋清栩盘子里堆了不少菜，都是江景焕夹的，而他全都吃了，要知道，宋清栩平时虽然不挑食，但也很少会吃这么多。
张汐恍然大悟，眼神意味深长地在这两人身上打转，不时发出奇怪的嘿嘿声。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张汐和周晨阳都是能说会道的主，闻樱虽然话不多，但偶尔蹦出一句就能把所有人逗笑。
江景焕正跟周晨阳聊着lucky体检的事，说得眉飞色舞，桌子底下，宋清栩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右手上。
起初只是手指轻轻碰着，像是在试探。江景焕感觉到了，但没在意，继续跟周晨阳说话。然后宋清栩的手指开始在他手心里画圈，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痒痒的。
江景焕的语速慢了下来，思绪开始飘忽。
再然后，宋清栩捏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从拇指到小指，再从小指捏回拇指，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江景焕终于说不下去了，转头看向宋清栩。
“怎么啦？”他压低声音问。
宋清栩抬眼看他，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没事。”他说，然后继续揉捏江景焕的手指。
江景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发现宋清栩好像特别喜欢在人多的时候碰他。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触碰，而是藏在桌子底下、椅子背后、衣摆之间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触碰。
有时候是捏手指，有时候是碰膝盖，有时候是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一下。这些触碰都很短暂，短暂到江景焕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每次他转头看宋清栩，对方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江景焕知道，那些触碰都是真的。
这事儿宋清栩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忍不住想去碰碰江景焕，越是热闹的场合，他越是想触碰身边的人，只有碰一碰，心里就会很满足。这种感觉让宋清栩很着迷，他用了点力撬开江景焕的五指，继而十指紧扣，在桌下轻轻晃了晃。
江景焕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转过头跟周晨阳说话。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有了些醉意。
张汐喝得最多，脸已经红成了番茄，说话也开始大舌头：“江医生……我跟你说……你、你追到我们栩哥……得请客……得请大客！”
江景焕受不了“我们栩哥”这四个字，刚想开口就被宋清栩捏了下指尖。这种时候要顺着醉鬼。
“这不是在请吗？”宋清栩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这不算！”张汐一挥手，“这算什么大客！得去、去……让江医生大出血！”
“行，下次让他大出血。”宋清栩好脾气地应着。
周晨阳喝得也不少，但他酒量好，只是话比平时多了些。他拉着江景焕，非要跟他探讨lucky的减肥大计，从饮食结构聊到运动方案，再从运动方案聊到绝育的必要性。
说到绝育，江景焕眼睛一亮：“我觉得绝育挺好的，对狗狗健康有好处。”
周晨阳挠了挠头：“我也知道，但是……lucky那个脾气，我怕它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