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唯一页一页地翻着,喃喃道:“师兄是……炉鼎……”
“炉鼎”二字是他偷听来的。
昨日绛英长老单独将江寻留下,他心下不安,便迅速用了张化蝶符,潜入大殿。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所看到的情景。
谢唯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他缓缓趴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桌,烛火映着他泛红的眼眶。
“师兄……”
师兄,你从入门到如今结丹,到底吃了多少苦?
今日江寻与苏晗一同走后,他心下烦躁,忍不住再次化蝶,顺着师兄的气息,找到了那座热闹的酒楼,远远便看见江寻与那红衣少年并肩而坐。
苏晗大大咧咧,江寻言笑轻松,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忍不住飞近了些,落在窗台的山茶花上,只见那人伸手解开师兄的发带,动作自然亲昵。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疯。
我都不曾揽过师兄的肩!摸过师兄的发!
体内灵力紊乱得几乎要控制不住,再待下去一定会暴露,谢唯只好振翅离去。
他也不敢再看下去了,怕看见更亲密的举动。
回到寝屋后,谢唯本想画符静心,但下笔却歪扭凌乱,连脸上蹭了墨都浑然不觉。
原来师兄抽屉里那些好看的发饰,都是苏晗送的?
他们这般要好!
……那我呢?
原来我在师兄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如今的我,连让师兄完全放松自如都做不到!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强到让师兄放心依赖?
谢唯轻轻从怀中取出那根素带,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布料的纹路,不自觉地低声唤道:“师兄……”
这是师兄日日戴在身上的东西……
谢唯缓缓抬起手,将那根素带凑到鼻尖,一股清冽的莲香瞬间漫入肺腑。
“师兄……原来这就是炉鼎的味道吗……好像……真的很好闻……”
话音刚落,他骤然惊醒,猛地将素带挪开。
“……我刚刚在说什么?”
难道这香真能乱人心神?!
“师兄……对不起……”
谢唯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剧烈的心跳声仿佛在耳边轰鸣,他手忙脚乱将素带塞回怀里。
许是真的累昏头了!
谢唯慌张地收拾好石桌,端烛走上石阶,回到寝室,一头栽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困意,他咬咬牙,从床边柜中摸出一张前几日画的沉睡符,用力贴在脑门。
这下困意汹涌而来,他终于沉沉入梦。
梦里,他又化作了那只紫蝶,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漫无目的地飞,直到看见一处光亮,便顺着窗棂飞入一间简雅木屋。
床上睡着一冷面美人,柔顺的长发如瀑散开,似是察觉了他,那人抬眸望来,轻轻朝他招了招手。
谢唯像丢了魂一般,毫不犹豫地飞入他怀中,瞬间被一股好闻的莲香彻底包裹。
“冷吗?一起睡吧。”
谢唯点点头,不知何时,他已变回人形,缩在美人怀中。
那人突然勾起唇角:“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唯摇摇头,声音迷糊:“不知道……”
好奇怪,明明感觉很熟悉,很想让人靠近,此刻他却压根叫不出人这人的名字。
美人修长的手轻飘飘地落在他心口,眼波流转。
“那,你叫我阿寻,如何?”
谢唯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头晕目眩,快要被那股香气吞没,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师兄……”
这一声脱口而出的瞬间,谢唯骤然惊醒。
他掀开凌乱的床褥,不可置信地盯着腿//间的湿//腻,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手忙脚乱地换了身裤子,蹑手蹑脚地溜去浴房将罪证洗净挂好,末了,又做贼似地回到房间。
心跳如鼓,久久未平,毫无睡意!
这般心绪不宁,怎么睡得着……得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谢唯翻身下床,取过一册师兄买来的话本,又凝出一张照明符,轻贴在床沿。
他重新躺回床上,随意翻开一页,半睁着眼睛扫过几行字,瞬间惊得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翻回封面看了又看。
这、这是什么书???
……《天骄师兄除魔录》?可这剧情根本对不上吧???
谢唯吓得连忙将话本抛出床外,脸颊滚烫,望着屋梁拼命平复心绪。
一定是师兄在醉酒之时被无良卖家骗了!
可……
……还是很好奇。
谢唯终究还是灰溜溜地将书捡了回来,攥着照明符一头蒙进被子里,偷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