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长老,今日请大家前来,是想给各位展示一下我近日潜心研究的符阵。”
绛英长老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储物戒中飞出一沓符篆,随着灵力催动盘旋飞舞,逐渐拼凑成一座江寻格外熟悉的雷电阵法。
瞬间,雷光骤然崩裂,噼啪作响,磅礴的灵力席卷整个大殿,就连赤红的殿柱都微微震颤。
主位上的珺衡长老缓缓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此阵威力不凡。”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称赞,有人笑着打趣:“不愧是殷华,这数十年来成果颇丰,源源不断啊,今日这雷阵,又要让你风光一回了!”
绛英长老嘴角上扬,假意谦虚:“诸位说笑了,此阵耗费了我数月心血,才终于研制成功,能得到诸位长老认可,便是我最大的荣幸!”
江寻站在一旁听着,瞳孔骤然紧缩。
师尊为何一直不提谢唯?
这分明是谢唯的成果,怎么到了绛英长老口中,就成了他潜心研究数月的心血?!
……真是,厚颜无耻!
正吹嘘到兴头,绛英长老忽然转头看了眼江寻,妖艳的桃花眼中满是警告:“你说是不是啊,江寻?为师研究此阵的辛苦,你最是清楚,对吧?”
“……”
江寻沉默了,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谢唯平日勤奋钻研的模样、为师尊画雷符时灵力大损、险些晕厥的模样,他平静地迎上绛英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睛:
“……谢唯师弟日夜钻研此阵,反复改良,于昨日完成终稿,并亲手绘制了所有符篆。”
江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顿时,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当然,期间离不开师尊的悉心指导与点拨,方能少走许多弯路,顺利完成此阵,此乃师尊、师弟共同的心血——”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灵鞭瞬间从绛英长老手中飞出,狠狠抽在江寻身上。
“啪——!”
江寻毫无防备,被这一鞭抽得狠狠飞了出去,皮肉瞬间绽开,疼痛席卷全身。
绛英长老厉声呵斥:“放肆!为师不过是近日对你的指导严厉了些,你便怀恨在心,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为师?”
“殷华!!!”
昭霆长老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怒道:
“你怎么能这般鞭打弟子!他还没说完呢,让他说!我早就心生疑惑——你明明是木土双灵根,为何总能在短短几年内多次申请各种属性的符术备案?这些成果,究竟是不是你一人研制而成!”
她话音刚落,却被身旁的渊渟长老一把拽着坐下。
渊渟长老是个体面人:“绛英长老,江寻这孩子素来沉稳,今日这般说,究竟为何?”
绛英长老脸色铁青:“此阵自然是我的成果!关谢唯何事?他那点本事还是我教的,画几张符也配贪功?!况且,谢唯两年前方才入门,而江寻早已潜心修剑多年,难不成我这么多年的所有成果,都是从他俩身上偷来的不成?!”
绛英长老懒得再与众人纠缠,转头对着殿外大喝一声:“来人!”
几道身影瞬间从殿外涌入,皆是云澜宗的执法弟子。
“把这孽徒带去仙牢关着,好好反省!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遵命,绛英长老。”
执法弟子们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江寻,江寻疼得浑身痉挛,被拖拽着往殿外走去,耳边风声呼啸,意识一点点涣散。
昭霆长老气不过:“殷华!!!”
“让诸位见笑了!前几日这孽徒犯错被我责罚,怀恨在心,今日故意在此污蔑我!我门下弟子谢唯确实是有几分符术天赋,可怎能比得过我?这天下谁人不识我殷华的名号?”
彻底昏厥前,绛英长老傲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些成果,自然是我一人研制而成!”
/
江寻是被疼醒的。
仙牢里冰冷潮湿,他被灵锁牢牢缚在石柱上,体内的灵力被全然压制,浑身酸软无力,侧腰的鞭痕早已血肉模糊,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
眼前的绯色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江寻,你和谢唯的感情可真好啊!”
绛英长老的声音带着嘲讽,钻入江寻耳中。
江寻艰难地抬眼,只见绛英长老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好到连我这个师尊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江寻喉间发紧,强撑着说:“师尊,那符阵本就是师弟的心血,符术备案……理应带上他的名字,待师徒二人的名字一齐公之于众,定会有人称赞您教导有方,彰显您的胸襟,于云澜宗而言也是荣耀……”
灵鞭再次毫不留情地飞来,避开了致命的胸口,却偏偏落在了腹部,那里旧伤未愈,这一鞭下去,皮肉瞬间绽开,鲜血汹涌而出,顺着衣袍往下淌,染红了身前的灵锁。
“……呜!”
剧痛让江寻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哭出了声,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死死咬着唇,却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绛英长老收起长鞭,指尖用力擒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江寻,你最近很不听话。”
江寻吃痛地叫出声,几乎要晕厥。
“真是娇气,挨了两下就这般没出息?不愧是柔弱的炉鼎啊,连这点疼都受不住!”绛英长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江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眼底却蓄满了泪水。
绛英长老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扔出去,扔给那些觊觎你许久的弟子,告诉他们,你们的江寻师兄其实是个任人采撷的炉鼎!让他们都尝尝,我们云澜宗最金贵的炉鼎师兄,是什么滋味!”
江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得眼角洇开一片红:“呜……师…师尊,弟子知错……”
“真的知错吗?我看着怎么不像呢?哎呀!我突然也很好奇呢!平日冷冰冰的江寻师兄,若是被修士们日日夜夜摁在床//上承//欢,任人摆布,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求您……不要……”
“对了,你的好师弟要是知道了是会心疼?还是嫌弃?哎呀,我是真想看戏呀!反正不听话的徒弟我也不想要呢,不如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吧?!”
这话像针一般狠狠刺进江寻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哭着摇头哀求:“不要……!师尊……弟子…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会好好反省……”
“出了这云澜宗,谁认得你们是谁?人家只会说:哦,这是绛英长老的弟子!你们俩从头到脚,哪样东西不是沾着我的光?怎么,在莲溪谷待了几年,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翅膀硬了,敢跟我要这要那?记住了,我要是不认你们,你们连条狗都不如!尤其是你,江寻!好好记住你低贱的身份!”
绛英长老松开手,嫌恶用帕子擦了擦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就在这好好反省三日!”
他转身便朝外走去,绯红的衣袍扫过冰冷的地面,只留江寻一人瘫软在石柱上。
好疼……
江寻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一想到自己还是没护住师弟的心血,只觉得心口更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伤口渗血不停,他在剧痛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