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唯依旧黏在他身后撒娇,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师兄呀,我这次在幻境里拿了第一,是不是可以要个奖励呢?”
江寻停下擦剑的动作,侧过头看向他:“想要什么?”
谢唯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师兄……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江寻疑惑:“这是奖励吗?”
谢唯可怜巴巴道:“师兄,我一回想起来那场爆炸就好害怕哦……今晚估计要做恶梦了……但是如果师兄你陪陪我,我可能就能睡个好觉了……”
江寻皱眉:“你不是可以用昏睡符么?”
“不要嘛,师兄…师兄……!你不是说要给我奖励吗?答应我嘛……”谢唯轻轻晃了晃他。
江寻不理解,还是答应了:“…行吧。”
谢唯开心得又是一顿乱蹭。
多大人了,还这样撒娇……江寻微微叹了口气。
……
当晚沐浴时,谢唯多用了些皂荚,还偷偷加了些淡淡的香料,换了身柔软里衣,抱着枕头来寝屋找江寻。
江寻一打开门,便看见少年一脸期待地站在门外,更是不理解了。
“进来吧,别着凉。”
烛火一熄,江寻解开发间的玉带,在谢唯身侧躺下。
谢唯大着胆子将身子挪近了些,见江寻没有避开,干脆得寸进尺直接钻进他怀里,小声道:“师兄,我可不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江寻睁开眼:“说吧。”
“我想听师兄讲睡前故事……”
“你几岁了?”
“我想听嘛,师兄,好不好嘛……”
江寻给他磨得没辙,便说:“行,你去把我之前买的那些话本拿来,我念给你。”
谢唯眼中闪过一瞬慌乱,立刻道:“不要,我要听师兄自己讲!”
江寻无奈:“……可我不擅长讲故事。”
“讲什么都可以的!”
“行吧。”
江寻闭眼想了片刻。
“那讲一个……嗯,算是爱情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小屋,屋里住了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家里养了十只猫,白天教孩童写字念书,夜晚给猫梳毛,小镇民风淳朴,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一天夜里,突然有人敲门,猫们不安地叫唤,他便开门看去,只见一持剑女子浑身是血,站在门外向他讨口水喝。
他给了水,担心她的伤势,却被冷拒好意,女子重新戴上帷帽想要离开,却因伤势过重疼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伤口已被悉心包扎。
她拗不过先生的好意,在屋里养了半月伤。
离去那日,女子问他:可有婚配?
他摇摇头。
女子笑了:待我回宗办妥事情,便回来娶你,可好?
男子瞬间面红耳赤,连忙说我知你是仙长,神通广大,可你是……是女子,如何娶我?
女子爽朗一笑:那换个说法,你愿不愿与我成亲?
男子点了头,两个月后,女子强势而归,山间红绸漫天,两人互诉衷肠,从此隐居山中,安稳度日。
“后来呢?”
“后来他们有了个小孩。”
“再后来呢?”
“小孩长大了。”
“长大了之后呢?”
“……其实故事已经讲完了。”
“咦?这么短?”
“嗯,这是小时候,我爹娘哄我睡觉时讲的,他们只会讲这个故事,所以我也只记得这一个。”
“师兄,再讲讲后面发生的事情嘛……!”
江寻闭上了眼睛:“……那之后发生的事并不美好,不适合做睡前故事。”
谢唯担忧道:“发生什么了?”
“……我爹娘死得突然,后来,我就被师尊捡回来了,师尊说,我娘当年行侠仗义,结下不少仇家,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
谢唯瞳孔颤动,抱紧了江寻,愧疚道:“对不起,师兄……是我不好,让你回想起了伤心事……”
“没事。”
江寻轻轻拍了拍谢唯的背。
“前几年我失去了双亲,总是一个人呆在莲溪谷,说实话,的确很寂寞,师尊非常厌恶我与其他长老门下的弟子交流,常与我说,那些人都是日后的竞争对手,既是对手,便不必假惺惺地来往……在云澜宗里,师尊也常常刻意阻止其他弟子接近我。”
困意袭来,江寻语速渐缓。
“……也只有苏晗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敢直接闯莲溪谷寻我,我们是某次宗门论武时因切磋相识的,他是离火宗的人,家族势力又大,师尊便不好说什么,可苏晗与我再要好,也不能日日都来……大部分时候,莲溪谷都只有我一个人。”
“师兄……”谢唯攥紧了他的衣衫。
“但现在……我有你了,谢唯。”江寻迷迷糊糊地剖白道,“我觉得……很幸福……”
“师、师兄……”
谢唯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他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趋向平稳,但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