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哪里睡得着,柳晚萤拿手机玩。
玩着玩着,门忽然打开。
对方没敲门,压门把手的声音也刻意减小,柳晚萤还是在人走进房间两步,余光框到了人影,才发现来人。
“妈妈。”崽崽抱着个大大的热水壶走进来,一步三晃悠,柳晚萤瞧着心惊肉跳,赶忙下床帮忙。
“你小姨呢?”柳晚萤拿着都感觉重的东西怎么可以叫一个小孩子拿,“重物交给大人拿,下次喊小姨给我送,或者我自己出去拿。”
崽崽仰头,看她,“妈妈,你担心我。”
那双金瞳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柳晚萤刚好低头,刚好避开她的眼睛,“你是小孩。”
崽崽爬到床上站着,执着追着柳晚萤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关心我。”
柳晚萤没办法逃离,颇为无奈问,“你想干什么?”
崽崽好看的小脸皱起眉头。
“既然在乎我,为什么不亲亲我?”崽崽口齿伶俐,眼里的执念也惊到柳晚萤。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顾之锦并不应该对她有太强的感情,顾之锦能坦然讲出这样的话,甚至还是在她们在一起很久以后。
柳晚萤暖化了那张除了亲和做之外根本没用的嘴巴,向来不说只做的顾之锦才开始会通过语言来表达心中的想法。
“……”
柳晚萤的沉默让崽崽心里沉了沉。
金瞳静静地湿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柳晚萤下意识抬手,下一秒上线的理智又将她的手按回去,抽了张纸巾送过去,嗫喏几下,只说,“别哭。”
她想过顾之锦现在只是个非常规状态的小孩子而已,哄骗一下没什么的,等她恢复正常,她们的关系也不会因为现在一句敷衍的‘喜欢’改变。
可是,柳晚萤讲不出口。
一想到要对着顾之锦这张脸说喜欢,柳晚萤就想到五年前,她遭遇尾随,满心恐慌,好不容易在她们的小家挨到顾之锦回来,顾之锦却忽略她摔倒弄出的伤口,坚持说分手,坚持要离开。
哪怕柳晚萤给她跪下,把自己踩进尘埃里求她要一个原因,求她高抬贵手不要说断就断,顾之锦还是拍掉她挽留的手,头也不回离开。
柳晚萤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那双金瞳更加湿润,衬着那张稚嫩的脸蛋可怜巴巴,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你冷静一下。”
“我先出……”
“不用。”
小孩声音轻抖,眨了眨眼睛,把软弱的眼泪逼回去,捏紧她给的纸巾,“我出去,妈妈,你好好休息。”
小孩利落爬下床,临走不忘把空的那个保温壶带走,少了水的重量,小孩抱得很轻松,柳晚萤没阻止。
目送那孩子离开,柳晚萤神情怅然若失,没有说出口、没能说出口的两个字堵在喉咙口,让呼吸都负重。
她有些后悔。
骗骗小孩子,其实也没什么的。
晚饭,柳晚萤拒绝她们三人要把饭菜送到房间给她吃的夸张照顾,在两个小孩的监督下穿好衣服,才被允许离开房间。
柳晚萤看她们一边一个护在自己身边,监督她下楼梯,有些哭笑不得,“我挺好的,小小,你们太夸张了。”
“我以前发低烧还去地里插秧呢。”为了证明自己,柳晚萤提起往事,“从早到晚,种一天身体也还是那样子,所以不用太担心。”
“过两天就好了。”时不时几天持续发低热,柳晚萤都习以为常了。
小小摇头,刚要开口。
崽崽抢先说,“不行。”金瞳竖起,像在警告,“必须好好休息。”
人类和妖体质大有不同,有些人类摔一跤都能死掉,当然要小心呵护。
柳晚萤还尴尬着,嗯了声,“谢谢关心。”
小小看崽崽一眼,撇了撇嘴角,扭头看着和妈妈相握的手,心里有了安慰,握紧妈妈的手往餐桌走,“妈妈,我喊小姨给你点了你喜欢的菜,要多吃一点哦。”
“吃饱饱,好得快。”
柳晚萤的不自然在低头瞧女儿可爱小脸蛋的一刻烟消云散,嘴角和尾音都不由上扬,“好~”
小小嘿嘿笑,拉开椅子,“妈妈坐。”
柳晚萤挑眉,她这五年低烧次数挺多,每次小棉袄都会上线,这一次怎么感觉过分贴心了?
原因么……
柳晚萤视线悄悄地从另个小孩身上一扫而过,顿时明白许多。
哭笑不得,爱吃醋这点上,小小和顾之锦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旁边,崽崽也拉开了张椅子。
碰碰她的手。
柳晚萤扭头。
崽崽金瞳轻眨,眸子里有害怕却依旧坚定,“坐我这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