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锦不意外地昵着小孩。

应承什么可以都能问的柳晚萤反而慌神，想说什么，可想到是经过自己允许的，又什么话都不好说。

“你很讨厌我？”顾之锦问小小。

小小毫不犹豫点头，“嗯。”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面无表情，强调，“讨厌。”

是她一点都不喜欢她，那她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在妈妈满当当的爱里长大的小小从不会委屈自己去讨好一个根本看不起自己的人，哪怕这人是她的亲生妈咪。

小孩的实诚远超预期，顾之锦淡定瞧着那张一点都不像柳晚萤的脸蛋，流露出一点嫌弃，“我也不喜欢你。”

顾之锦本身对小孩无感，听见那些婴儿哇哇哭，咯咯笑，都觉得吵闹。

怀孕不是她想的，存着或许小孩会像柳晚萤的念头，想着柳晚萤或许会喜欢小孩子，她才没把她处理掉。

她记得这孩子刚出生时有些像柳晚萤，怎么长大后长歪这么多呢。

顾之锦审视着那张脸蛋，补充，“你长得不好看。”

小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她可是整个幼儿园响当当的园花！老师、同龄的伙伴都可喜欢她了，还有凶巴巴的门卫爷爷，见到她也总会乐呵呵地打招呼。

大家都说她可爱，都说她漂亮，这人！这人竟然说她不好看！？

小小神色变了又变。

柳晚萤没想到顾之锦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揽紧怀里的小孩，刚要安慰。

小小神情变得同情，“你眼睛这么瞎呀？我打电话给小姨吧，让她过来带你回去看医生。”

顾之锦小看了小孩的攻击性，这孩子牙尖嘴利的，不知道像了谁。

并不在意，随意应，“嗯。”

转而看柳晚萤，“我看完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小小警惕，“你们回去休息？”

“妈妈，你们睡一张床？？”小小果断放弃和顾之锦沟通，扬起下巴问妈妈。

柳晚萤总算有开口机会，在女儿瞪得快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注视下，猛地摇头否决，“没有！”

顾之锦幽幽的目光又落了过来。

柳晚萤无意扫了一眼，和她对视上，幽怨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明明什么也没。

“我打算给她铺个床，让她在地板上睡。”柳晚萤本来也是这样打算，客房还没收拾好，让顾之锦和小小睡不安全，还是只能跟着自己。

“不行。”

“不行。”

稚嫩和清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小激动地从她妈的怀里离开，在床上站起来，叉着腰板着脸说，“妈妈，你不能和她呆在一个房间里！”

柳晚萤头疼。

顾之锦往柳晚萤面前走了两步，“我要和你睡一张床。”她才不要睡地板。

柳晚萤更头疼。

“妈妈，你和我睡，不要管她。”小小抱着柳晚萤的脖子，撒娇道。

“她要和我睡。”顾之锦也想要抱柳晚萤，但是她不敢放肆，只能看着小孩将人抱个满怀，心里添了更多不喜。

人类总爱说小孩是爱的结晶，在顾之锦看来，这哪里是爱的结晶，明明是爱的绊脚石。

一大一小又针对起来。

柳晚萤脑瓜子嗡嗡作响，皱着眉，冷下声问她们，“你们吵够了没？”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安静。

温柔的人生气更恐怖。

一旦柳晚萤真的生气，不仅小小不敢造次，顾之锦亦是。

她们不吭声了，柳晚萤感觉世界少了一百只鸭子，快力竭的耳朵终于得到休息。

“小小，你先休息，妈妈安排她睡客厅。”本来就是深夜，柳晚萤没想打扰小小睡觉，只想着让顾之锦悄悄看一会。

顾之锦不悦地蹙眉。

小小不放心，“妈妈，你和我睡吧。”

就算妈妈会那样做，可妈妈睡着后呢，万一被有人之人爬上床，熟睡中的人怎么会发现。

柳晚萤刚要开口拒绝。

小小眨巴眼睛，露出点可怜，糯声道，“妈妈，我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

柳晚萤工作时间并不稳定，要按着送来小妖的时间工作，偶尔会是深夜，临时来个电话她就得起床。

如果和小小一个房间，电话或者下床的动静难免会把小孩弄醒，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在合适的时候柳晚萤就开始培养小小独立睡觉。

小小很配合，做得也很好。

偶尔不舒服，身体难受会想要黏着柳晚萤，提出要一起睡，其他时间开开心心玩闹一整天，到点上床就呼呼睡，哪还会在意有没有和妈妈一起睡。

某人递过来的眼神明确要她拒绝。

柳晚萤也担心等下又有情况需要关注，本想拒绝掉，可女儿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什么石头心都融化作柔水了。

“好。”柳晚萤妥协，摸摸女儿脑袋，“妈妈和你一起睡。”

顾之锦冷不丁出声，“我也和你们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