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柳晚萤攥紧手。
她没办法不想到顾沐沐。
顾沐沐一样是猫妖,和顾之锦是同样的两个母亲,为什么顾沐沐活得那么好,那样轻松自在,在家里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为什么顾之锦要小小年纪独居在山里,伶仃一人。
一个家庭,是怎么做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养育方式?
尤其她们并没有很大的年龄差。
只相差了仅仅五岁而已。
在家里看着欢颜笑语的小女儿,她们难道不会想起孤单在外受苦的大女儿吗?
怎么狠得下心?
柳晚萤想着顾之锦的家庭,又不由想起自己的家庭,悲从心来,眸色黯淡。
小锦察觉到柳晚萤气息不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斟酌一会,开口问,“你不舒服吗?”
柳晚萤缓缓摇头,藏起所有外露的情绪,不该让小孩操心,“没有。”
女孩还是盯着她,好像没信。
“一个人过得辛苦吗?”柳晚萤忍不住问。
那张熟悉的脸蛋忽的皱起眉心,一本正经说,“只有实力不够的才会过得辛苦,我认为你说的这话是在侮辱我的实力。”
女孩一字一句讲得很慢,态度严肃。
柳晚萤有点被威慑到,可抵不过心底的疼惜,依旧缺乏杀伤力。
“那你过得好吗?”柳晚萤继续问。
女孩扬了扬下巴,颇为骄傲,“当然,我打架从来没有输过。”
柳晚萤不由被她逗笑。
笑了一下,眼眶就不由湿润了。
难怪顾之锦总爱动手解决问题,哪怕是稍微解释的误会,也首选是武力解决,原来是这样,竟是因为这样……
“小锦好厉害。”柳晚萤忍着眼泪夸。
女孩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这种话经常听其他人说,她打猎成功、驱赶走试图侵入领地野兽,住在隔壁山洞的女孩会说,你好厉害,你真棒……
但听再多,也一次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微妙的感受,脸颊还会热热的,好奇怪。
纠结着自己奇怪的女孩没发现柳晚萤偷偷拭去眼泪的动作。
剥开糖衣,里面粉色的糖果露出来,柳晚萤递到小锦面前,柔声,“试试看?”
“和蛋糕一样是甜的。”
女孩盯了好一会,认真问,“没有毒吗?”山里也有这么漂亮的颜色,她有次采去吃掉,中毒差点死了。
柳晚萤敏锐捕捉,“为什么这么问?”
小锦于是解释,其实她挺不喜欢说话,也讨厌和别人解释什么,提起自己过去的事,但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个例外。
那些不喜欢不愿意,在她身上都失效。
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她就不自觉地想要多说一点,再讲得详细一些。
柳晚萤听完,更想要去她们族里见见顾之锦的两个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没有毒的。”柳晚萤揉了揉眼角,将不小心跑出来的湿润拭去,收回手说,“我可以吃给你看。”
她正打算捏起那块粉色,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小锦利落将糖果放进嘴里。
糖块是硬的,在舌头上滚一圈,浓郁的草莓味蔓延充盈口腔。
不陌生的草莓味,但这糖块的硬度让小锦不怎么适应,卷到后槽牙的位置,一用力,咔嚓几声,糖块碎成渣渣。
味道更浓,更甜。
“怎么样?”柳晚萤问。
小锦摇摇头,“太甜了。”
“我采的野草莓更好吃。”小锦喝了口水冲淡嘴巴里那一股怪怪的草莓味。
柳晚萤展开糖纸看牌子,难怪小锦感觉不好吃,是学校门口五毛钱三颗的糖果。
“明天我带你买一些好吃的糖果?”
小锦想了想,摇头。
“不爱吃吗?”
“不好吃。”小锦说实话。
“好吧。”柳晚萤丢掉糖纸,在篮子里挑了一颗一样口味的,拆了送进嘴里。
唇齿张合,舌尖比草莓味的糖果更粉。
小锦目光不自觉被吸引。
她的舌头肯定比糖果好吃。
小锦想,咽了咽口水。
柳晚萤笑她,“闻到味道了是吗?”
她看向后厨的门口,“应该快了。”
小锦喉咙轻轻上下滚动。
不想吃巧克力慕斯了。
“我……”小锦忽然开口。
柳晚萤视线投过去,满眼温柔,“嗯?”
“我下次给你采野草莓吃。”小锦神色认真。
“谢谢你带我买蛋糕。”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