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主喜欢我,所以才在浴室里面待了这么久。”
“只要我还在这里,他就不可能不回来,知道了吗?”
慕枕无奈扶额,真真是把一辈子的清白都压在衣服上了,罪恶的柜子,罪恶的出柜。
听了此言,宫祺从一只呆鹅秒变为脸蛋红润的烧鹅,哦地倒吸了一长口气,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竖起肯定的大拇指:“慕公子,不愧是有大奉献精神的人。”
接着小封建脚底生风逃之夭夭,只剩下慕枕孤身一人在原地咂摸这句奇奇怪怪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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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姚太守便回来了。
慕枕遣散了偷听墙角的宫祺,走出来发现门口矗立着一个人。
“小员员,你怎么在这?”慕枕狐疑看着呆立原地的官员,换做别人看了这么一场大戏,指不定现在已经下楼聚众说书了,这人还能风雨不动安如山地站在这,不愧是系统指定的贵人。
只见官员咔吧一下扭过头,望着宫祺离开的地方:“有坏东西,有坏东西,有坏东西。”
活像是卡带的复读机。
慕枕捂着脑袋把他拧过来:“这是,脑袋坏了?”
正巧这时,楼下爆发出一阵惊呼,慕枕大叫不好,扔下手中的脑袋奔下去。
小员员说的没错,酒肆里发生了怪事。
想必方才宫祺是想要来叫他的,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神经做法吓懵了,没来得及说。
好不容易修缮完毕的酒肆,在靠近花暴发生的地方多了一块木头板子,那是黑洞出现后为了安抚众人慕枕新加上去的,不过现在,这块板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下面有人在敲打木板。
在其他百姓眼里这就是在寻常不过的木头板子了,谁也没想到它会裂开,连慕枕也怔了半晌。
接着,他吩咐周围的百姓散开来,独自走上前查看。
这是宫野城掉下去的位置。
“喂,有人吗?”他的声音直直穿过木板。
剧烈的敲打声停了下来。
接着,“咚!咚咚!!刺啦——刺啦——”
从中响起了更为猛烈的敲打声,还伴随着指甲呲过木板的声音。
慕枕被吓得一激灵,还没等他悄咪咪移开盖子,木板就被一巴掌掀得飞起。
“哐当——”
木板中间瞬间被打碎,满地散落的碎渣状似繁星,至少在慕枕眼中,已经是金光闪闪的满天金星了。
宫野城没有用任何助跳,而是就着木板的碎屑,直面少年,眼中狠厉猩红。
涅槃归来的神火凤凰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上来。
“宫野城?”慕枕的瞳孔猛然收紧,看似man感十足的双腿已经在不受控地颤抖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面,包厢,自己房间里还有一个老子。
一时间,还在不知所以喝酒的,醉酒划拳不省人事的,全都停了下来,耳朵就像是全场降价便宜甩卖的商业堆货,一双双吻了过来。
只有风眼中的人知道,这是暴风雪来临前的最后遣返。
宫祺倒是一如既往地什么都不懂,他睁大狗狗眼甚至还有些兴奋,一秒贴上去:“家主,你果然回来了,慕公子说的没错,只要有慕公子在,家主就不会抛下我们的!”
“家主你回来了,一定是知道那妖怪躲哪里去了对吧,”宫祺虚手扶上去,希冀问,“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回师兄了?”
姚太守闻声赶来,身上还戴着凯旋而归的翘鼻子,看到宫野城瞬间大喜,逢迎上去:“宫家主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居然能从花暴之中完璧归赵……完好无损,实乃神人而已!我这就去……小二,把花酒摆上来,今儿我们不醉不归啊哈哈哈。”
但没有人敢动,姚太守是刚凯旋而归的城主,但慕枕则是陪大家共同度过难关的小城主,而这位城主的顶顶头上司宫家主显然没有吃席的心情。
在不清不楚的局势下,没有人敢动。
宫野城还是那副面沉如水的样子,只有一双炯炯有灵的眼睛将慕枕的心拉入谷底。
像是困境中饥渴难耐却满怀希望孩子,捧着仅剩的水源终于等来了同伴的施救,却发现同伴早已经将仅剩的凉拌砂糖橘独食了。
虽然宫野城没见过他照顾那个假的自己,但慕枕觉得,他就是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宫野城蔚然不动,身后却传来了细碎的响声。
“哎呦这趟可真够走的,慕小爷你什么时候那么能吃了,这一路上的青梅都快被你吃秃噜皮了……噗,哎呦给俺老狗累的……”步耀骂骂咧咧的爬上来,才摸到酒桌就挨不住倒趴下来,根本没注意到众人投来的质疑。
面容憔悴的人儿从他身上滑下,瘫倒在地上。
众人方才还在庆贺宫野城的归来,现在却是一言不发,整个大堂陷入了沉寂。
因为他们发现,地上静静蜷缩的小人儿,和众人眼前主持大局的慕枕,模样竟然如出一撤。
只不过一个命如柳絮,一个虽娇不屈罢了。
“啊,好痛,义父救救我,小枕好难受。”地上弱不禁风的“慕枕”开始痛叫起来。
然而,这位义父却完全没有要捡起地上人儿的意思。
他拔出腰间的短刃,看都不看一把甩下去。刀锋渗入体内,噗的一声雪花绽开,干脆利落。
慕枕脑袋上的汗都要出完了,完了,完了。
原著里居然会有人怀疑宫野城是杀害府兵的凶手?那群人眼睛是瞎了吧,他一刀下去杀人比杀鱼还快,根本用不着留下痕迹任人揣摩的好嘛!
“啊!”
地上的“慕枕”发出最后一声嘶哑,最后止于平息。
众人惊呆了。
慕枕也惊呆了。
但宫野城瞥都不瞥身边的围观群众,踩着木屑一步步朝着慕枕逼近,因为脱水而惨白的脸上终于现出东方一点红。
那是他疯红了的眼眶。
慕枕有点小慌。
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脸上残留的笑容,讪讪道:“义父,欢迎回来。”
“你不想让我回来。”
宫野城大迈步不减,直逼眼前人。话说的是问句,出口却是斩钉截铁的肯定,乍一听还以为捉奸来了。
眼中的红色将晚,从中流出点点黑星,那是将要黑化的标识。
他大力一横拉过慕枕,将少年压制在楼底转角的狭小空间内。
众人意识到了不对,都识趣地退出战场,只留下拉扯的两人,以及一具尸体和一具类尸体。
“这,怎么会呢,义父在我在,义父亡……我亦不会苟活于世。”他全身的肌肉绷紧,连说话时地声音都有些吃力。
宫野城将他一把拉走,转过身来贴到墙上,似乎是怕身下的人儿受伤,碰到墙的同时还用手挡了一下额角。
“疼。”慕枕耐不住轻咛道。
手肘被磨得通红,但他还是一点也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义父,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啊,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等待你。”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你的,义父。”
“义父,疼……”
也许是小人儿的痛呼实在太过于可怜,压制在腰后的双手移开了些许。
得到喘息的慕枕终于能够有力气回想发生的一切。
先是“宫野城”莫名出现在施粥队伍中,然后是不知所踪的姚太守带着一套说不通的说辞归来,再接着是现在,慕枕想到身后禁锢他的人,如同烈火地狱中爬上来的厉鬼。
他浑身一颤,难道第一片绿叶说的,是这个意思?
少年眼珠剧烈震动,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说法,宫野城低头贴到他的耳边,用手挡住嘴巴让人儿再也叫换不上来,而后才嗅问:“小枕,你想和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