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廉端着一盘花香饼,半腰线没入雕栏当中,他苦笑不得:“那叫做眉目传神。你少吃些,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
闻言南宫城不顾小猫阻挠,又抢过两块:“怎么我爱吃不行吗,我就要吃,现在吃你的,以后也吃你。”
云廉耳根子一软,训道:
“你个半吊子!”
整个酒肆沉浸在欢腾愉悦的氛围中,客座济济,人情满满,大家都徜徉在花暴地裂过后的勃勃生机中。没有人注意到楼梯角,宫祺偷偷摸摸地靠近旧柜子。
他神情疑疑,手指抚上柜台。
“奇怪了,这一片地方从没有放过酒,怎么会如此干净?”
云梅和他分管清扫和摆酒的工作,而云梅声称她小女孩力气小,扯着耳朵把他拖到楼下,一顿礼尚往来之后,宫祺正式接管了这片狭窄地带。但后面由于慕少爷遇难,他跟着家主去救人就再也没有人关照过这柜子了。
按理来说,这里不会干净得连灰都没有,除非有人来过。
他顺着看过去,果不其然在柜子上发现了手掌的形状。
按下去。
“轰隆……”
面前的墙顿时间消失,里面的空间丝毫不挂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宫祺心中陡然,但也不敢独自行动,以他的脑袋板板进去说不定就出不来了。
所以他决定找一个靠谱的人跟他进去。
宫祺一路来到后台,看到生无可恋的慕枕,以及他头上红肿的包。
“慕公子,你你你头上怎么了?”
慕枕机械平移过来,目中无光:“我撞到南墙了,你信吗。”
犹如云雾见日开,宫祺像是被接到了正确的脑机口,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他获奖般握上领导的手:“还是慕公子厉害,竟然只看我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找到人果然没错。”
“啊?”慕枕由心发问,但还没有等他由嘴发问,宫祺已经一个劲把他带走了。
只留下技师一人守着后台,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大半伙子精气神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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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戏临近尾声,天色不晚有妇人带着自家小孩离去,明日要早耕的男丁也随即离场,所有人都觉得事情会顺利结束。也许白情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的离开了戏班子。
云廉半依栏杆,困意上头。
“南宫,你再看着些,我会房休息半刻。”
谁料话还没有出口,眼角略过一束马尾,他双眼顿然睁大,倦气瞬间烟消云散。
南宫道:“哥哥怎么了?”
云廉面色有些灰淡,毫不在意道:“无妨,我有些困了。”
“那哥哥先走,我看着呢,不会有事。”
“嗯。”
云廉在他的注视下走到门边,直到视线从自己身后略去,他瞬间关上门,朝着相反方向追着人影下楼。
鬼祟的人影转过弯,最后停留在了楼梯间的阴影处,向后查看有没有人跟来,云廉躲在后边,借助墙角摆置的水塘看清了面前人的面孔,他的瞳间猛然缩小。
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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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祺气喘吁吁地道明缘由,到了酒窖前却有踌躇着不敢进去,还是慕枕骂骂咧咧地拉着他冲进去。
“真是的,本来被宫野城摆了一道就很生气了,你个好小子,又来摆我一道,我到底和你们宫家有什么孽缘。”他嘴上气呼呼说着,双臂却自然地护着身后的二祺。
“一会下去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跟紧我,OK?”
宫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悻悻答好。
连接酒肆和酒窖的石道漆黑一片,连照明用的都还是古老的火柴堆,从木楼梯发出的腐朽木头味可以感受出来,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慕枕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顺着苔痕滚落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亮堂起来,坡度越走越缓,直到彻底平稳。
慕枕松开他的手,道:“在这里待着别乱跑,你要是出事了,你家家主可不会放过我。”
宫祺沙沙一笑,要是你老出了事,家主恐怕得拉我去填海。
慕枕刻意放轻了步子,像是这种题材的盗墓小说,他前世不知道看了多少,对这种情况可是太熟悉了。第一步绝对不能让自己出于明处,不能给粽子任何一点可能偷袭他的可能,他贴着墙根摸过去,感受着石墙间的缝隙,渴望找到一片凸起,证明他的猜想。
古代虽然没有开灯器,但怎么说也有点灯器,更何况……
他鼻尖放缩……
这股子浓烈的酒味,这里八成是个酒窖,断不可能让搬酒的人摸黑作案。
果不其然,在他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操作下,成功摸到了墙角的一块凸起。但是这手感,这质感,怎么感觉不像是硬物呢?
“砰——”
宫祺松开紧扒在脸上的五指山,激动嚎叫起来,叫出只有变.态狂热粉丝才能发出的水管炸裂的声音:“慕公子你好厉害哦!简直就是稳如老狗,点灯模范,亿万小姐梦中的坚实靠山!”
稳如老狗的慕公子此时面白如纸,他的手上还摸着所谓软趴趴的点灯器。
“宫祺,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点灯的不是我。”
慕枕死闭着双眼,半点不敢松懈。
他心想:“完了完了,真的栽进粽子窝里去了,这会玩完了。宫家主,宫野狗,看看你带出来的娃,天天走的是什么暗黑地狱路线!”
其实如果略去他乒乓乱叫的心跳声,此时的酒窖可以称得上是死一般的寂静,给人一种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但是我存了半辈子好酒的美好幻想。
“是我。”
冰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慕枕咯噔一下,晚了,还是个人形粽子。
“慕公子,你还要拉着我到几时?”
“嗯?”
粽子化为人形还会见人说人话了?
慕枕鼓起胆子撬开半个指甲盖眼缝,刺着白色绣球花的霭霭袍袖略进眼帘。他顺着看上去,顿时松开了手。这哪是什么粽子,明明是他家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小白白!
还没等他震惊出声,宫祺抢先一步冲过来,抱住了宫白。
“呜呜呜,宫白白,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嗷呜,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个负心师兄!”宫祺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把身体里的水分全交代在这。
宫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宠溺道:“二祺你先放开,慕公子还在这呢。”
“不嘛,不!”
宫白无奈扶额。
慕枕面上忧色,但还是很快整理好情绪,淡问道:“宫白,你这些天都去哪了?”
宫白隔着一个人行礼道:“回公子,我本想在这酒肆中探查一番,没想到到了这楼梯间却感到无由来的冷风,而后无意间碰倒了柜子上的酒坛,就落入了进来。只是没想到居然让你们找了这么久,抱歉了。”
慕枕点头表示明白,他道:“无妨,你无事便好,也省的我们操心找你们。”说着,他唤出手中的丹鹤,花丝轻轻爬上宫祺的腰,稍一用力就要把他拉过来。
“宫祺你快些出来吧,你看宫白腰都弯了。”
“不嘛。”
宫白轻笑一声,道:“他就这个小孩子脾气。没事。”
“家主可找到了?”
宫祺这才从他怀里浮出来,恨恨道:“早就找到了!坏师兄,没有你我们也可以找到家主的……”
说到此,他突而停住了话端,而后轻轻松开了宫白腰间的手。
宫白感受到身间力量的流失,状似无意道:“怎么了?”
见宫祺脱离开身,慕枕猛地一拉花丝,将他整个人都拉到身边,护在了身后,昂首一笑道:
“不怎么,只是纯纯好奇,你是如何伪装成宫白的。”
慕枕压下眼眉,沉声道:“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