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正吹着口哨躺在蒸气浴缸里的傅泽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小憩。
他从水里伸出湿淋淋的手,毫不在意地摸上手机,本以为会是班主任老高或者他爸老傅的电话,没想到屏幕上居然显示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转念一想,也对,老傅和老高的电话刚才都被他拉黑了,打不进来。
傅泽伸出拇指顺手一滑,屏幕上顿时留下一串湿痕,同时一个傅泽意想不到的厌恶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傅泽同学,刚刚老师查寝了,你赶快回宿舍吧,不然会记处分的。”
傅泽头皮发麻,“你特么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是傅叔叔告诉我的。”黑暗的寝室中,庄稼青捧着老年机认认真真道,“我刚刚给傅叔叔打了电话,傅叔叔说,如果你不回来,他就要扣掉你一半的生活费,加进我的报酬里。”
“……”
“虽然我的确很想要这笔巨款,”庄稼青清澈的少年音诚挚无比,“但我认为,你作为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未成年,这样肆意挥霍父母辛苦挣来的财产,是不知感恩的表现……”
“……操!”后面的话傅泽没有听下去,脑子里已经被脏话刷屏了。
扣掉一半生活费事小,反正他有一堆的好哥们接济。最关键的是,凭什么自己被扣掉的生活费要给这个土包子啊?真是越想越火大,老子就算把生活费全烧了,也绝不便宜这土包子一分钱!
心头梗着一把火,傅泽连蒸气浴也不泡了,匆匆起身换衣,直接跑到前台退房,打了个专车回到英才中学。不出意外地,他在校门口被他的班主任老高和两位保安逮住。
老高看到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松口气上前,明知道这位活祖宗大少爷听不进去,还是忍不住絮叨,“都高中生也该懂事了,这大半夜的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您要真盼我点儿好,麻烦您把我的舍友清出去。”傅泽臭着一张俊脸,时髦的风衣衣摆随着北风猎猎地响,在黑夜的衬托下莫名有种中二贵族的高雅神秘感。
老高讪讪道,“这是傅总要求的。傅泽,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你——”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听都不听,扭头往宿舍楼走去,徒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潇洒的中二贵族傅泽·比尔那夫斯基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房间门并没有锁,他愣了一下,推开门,房间一片黑暗,一口惨白的牙飘在半空,露出森然的笑——
我靠!
傅泽的手一哆嗦,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片刻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捡起手机,把手电筒一开,映出庄稼青微笑的脸。
“……”原本酝酿好的骂人脏话都在这一吓中归零,傅泽自觉丢份儿,冷着脸无视庄稼青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床上,把风衣随手一丢,也不换睡衣,直接进被窝。
庄稼青的笑容消失,皱了皱眉,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你太不讲卫生了,不换睡衣也就算了,还不刷牙不洗脸,这样怎么行?”
“……关你屁事?”好不容易准备偃旗息鼓睡觉的傅泽再次炸了。
“你爸给我钱了。”庄稼青认真回应,“你不做就扣你零花钱。”
“……”算你狠。
心累身也累的傅泽秉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下床快速洗漱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爬上床,转个身面向墙壁。当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进被窝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冬日五点钟的早晨能见度还很低,窗外的天色犹如夜晚,庄稼青坐在被窝里,无声地默背着英语单词,待六点半的时候,他转头看看蒙头大睡的傅泽,叹口气,想了想,还是没把他叫醒,而是蹑手蹑脚地下床穿衣洗漱。
学校规定七点三十上课,快到七点的时候,庄稼青已经把要带的书本习册全部整理完毕,背起书包,走到傅泽身边,伸出一只手,拍拍仍在睡梦中的人的肩,“该起床了。”
“……滚!”素来有起床气的傅泽一把扇开庄稼青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庄稼青抿了抿唇,又推了傅泽两下,见傅泽还不醒,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作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