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的灵力低微,到时候一对多必然会落入下风,但有你在就不一样了,你的实力和我的情报,我们强强联手,岂不是能在遗迹中横着走。”
沈尘没有再接话,喉结上下滑动,不甚清楚地轻咳了一声,移开了和林生白对视的视线。
小样。
他林生白这十多年的宗门首席可不是白当的,对付这种刺头学生可谓是手拿把掐。
林生白见沈尘被安抚,转过身将土豆煨进炭火里。
埋完土豆,他忽又想起,这里只有他和沈尘,没有宗门里那群没辟谷的师弟师妹,那这个土豆给谁吃?
想了想,林生白还是礼貌性地询问沈尘:
“对了,你辟谷了吗?”
沈尘慢慢地摇了摇头。
林生白没听到沈尘回复,疑惑地扭头去看,就见沈尘耷拉着脑袋和肩膀坐在树桩子上,旁边插着一把可怜兮兮没有剑鞘的剑。
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却在沈尘身前两三寸处停下,只有灰暗的颜色轻轻镀在沈尘身上,显得更加萧索落寞。
察觉到林生白的视线,沈尘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低下头。
该死。
林生白心一软。
不会是刚刚的示弱攻击到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了吧!
不对!反派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林生白清醒过来,发现土豆快被烤糊了,赶紧把它扒拉出来。
这一动,林生白忽然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表情僵硬了一瞬,立马调整过来,但他不记得自己后背受过伤,倒是沈尘背后挨过不少冲击。
难道这是性命相连的副作用?
林生白决定再试探一下。
他用灵力快速催熟土豆,而后拿起来,向沈尘走去。
沈尘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林生白,全然不复刚才的落寞可怜样。
林生白将土豆递过去:
“刚刚烤好的土豆,不吃浪费了,我们一人一个。”
说着就要“不小心”地将滚烫的土豆倒在沈尘手心上。
沈尘察觉到危险,一把推开林生白,林生白眼疾手快扶了把剑,稳住身形。
沈尘顺手一抄,拿起剑,然而剑的位置不巧被林生白带歪了几寸,他本该握住剑柄的手握住了剑刃。
剑刃锋利,他力气奇大,顷刻间便见了血,顺着剑身汩汩往下流。
沈尘的痛觉阈值很高,是以对于这点伤并没有什么感觉,紧紧握着剑将其拔了出来。
林生白果然感觉掌心一阵剧痛,手里的土豆几乎要拿不住。
靠!天杀的!
破天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是主角吗?!不是气运之子吗?!
为什么要让我和反派性命相连后又共享他的痛感啊!
林生白疯狂吐槽,但面上还是装得紧张,一把丢开土豆,转而握住沈尘的手:
“快松手!我帮你包扎!”
这下轮到沈尘疑惑了。
他实在看不明白林生白到底想干嘛。
不过看见林生白慌张的神色,他还是松开了手,乖乖任由林生白帮他包扎伤口。
林生白在乾坤袋里掏了又掏,犹豫再三,还是把最好的伤药给沈尘抹上了。
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少疼一会儿了。
林生白有些心疼地擦着药膏。
要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和反派也暂时达成了合作,林生白心里不由得放松了些。
一放松,假死药未过的药劲又涌了上来,他一边给沈尘缠绷带一边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可恶,甲大师的炼丹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林生白晕过去前一刻脑海里最后的想法。
林生白失去意识,脑袋便往下栽,最后轻轻地埋在了沈尘掌心。
沈尘原本一直盯着火堆发呆,火苗不停跳着,光晕便忽近忽远地晃。
倏然,他的掌心落入了一团暖烘烘的物什,他身体一僵,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小心翼翼地回头,就见林生白的脸轻轻地、轻轻地埋在了他的掌心。
沈尘常年挥剑的手掌很宽大,几乎将林生白大半张脸拢在了掌心,隔着一层纱布,他还能感觉到林生白高挺的鼻梁硌着他的伤口,压着、碾着,可这也是轻轻的。
轻到他从他的掌心察觉不到一丝痛感。
林生白平稳的呼吸透过纱布吹到他的皮肉之上,连药膏也暖透了,奇异的感觉从手掌沿着经脉通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林生白。”沈尘喊了声。
半晌,林生白没有一丝动静。
沈尘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扶着林生白躺下,随后给自己手上的布条打了个结,又将掉在地上的土豆捡起来,拍了拍灰,安静地吃了起来。
土豆已经不烫了,可他握在手里总觉得像是握着一块炭火。
他将土豆一口一口吃完,可右手还在烧,火苗也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烧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沈尘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再次放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生白的身上。
他握住重新被扶正的剑,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