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上肌肉饱满,新愈合的伤口长出粉色的新肉,交错虬结,很是可怖。
林生白接过小二送来的热水倒进浴桶里,沈尘丝毫不与林生白客气,径自跨进了桶里。
林生白半是气半是好笑:
这反派还怪爱干净。
林生白把自己乾坤袋里另一套换洗衣物取出来搭在屏风上,转身离开了。
走到床边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才坐下。
没一会儿,沈尘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亵衣亵裤,林生白把药瓶拿出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坐过来。
沈尘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听话地坐过去。
“怎么连头发都不会用灵力烘干……”林生白下意识嘟囔着,顺手拨弄着沈尘的头发,用灵力帮他烘干。
沈尘的眼尾天生下垂些,微微低着头抬眼看人时便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睫便是他眼周的绒毛,半遮半掩间,滴溜圆的眼珠显得更加澄澈。
林生白一垂眼,就看见沈尘的头发半干不干地盖在他脸上,水珠抹在他眼下,黑溜溜的眼珠闪着细细的光,从发丝间的缝隙觑着林生白。
救命!
林生白眼神一软嘴一抿,就差捂着心口倒下去。
这个反派长得这么楚楚可怜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
然而沈尘并没有察觉到林生白的变化,看了林生白几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别的意图后,沈尘的注意力就被手上的倒刺吸引了。
林生白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句:“你的易容术是一点不会吗?”
沈尘专心扣着手上的倒刺,慢慢地摇头:“什么都不会。”
“除尘术也不会?点火符呢?”
“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林生白一下子站起来,“连基础的入门法术都不会?!”
他开始唠叨:
“你一天到晚就纯靠一身蛮劲?你在外这么多年,愣是一点没学?!你但凡长点眼睛用点心,不至于点火符都不会吧!
“哪怕你依葫芦画瓢,也能会个七七八八……!”
林生白叉着腰训斥得投入,回过神来,发现沈尘一言不发,头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交叠在膝上不停地拗着扣着,一副被训斥得抬不起头的可怜模样。
林生白一口气顿时上不来下不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察觉到林生白没了声音,沈尘头也不动地抬眼看。
落入林生白眼底就成了另一幅景象:
还没被梳好的头发散落沈尘在脸前,湿漉漉的眼睛从凌乱的头发底下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谨小慎微,仿佛被伤透了心。
林生白吸了口气,只想把床铺拍得砰砰作响: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此刻的林生白已经被自己的怜悯之心蒙蔽了双眼,全然忘了刚刚在林子里沈尘还想对着他泄愤。
沈尘见林生白一脸差点英勇就义的神情,莫名其妙,但很快低下头去继续扣自己的倒刺。
他两根手指夹住逆生的皮肉,用力一撕,血珠霎时间便涌了出来,他用拇指一抹,血珠被擦去,但很快有新的冒出来,源源不断。
林生白被手上突如其来的酸痛拉回了思绪,回身一看就见沈尘的手被自己抠破了,心中愧疚感更甚。
察觉到林生白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沈尘抬起头,将受伤的手指递到林生白身前,仰起头,无意间露出的神情宛如最无害的小犬,黑溜溜的眼珠不掺杂一丝杂质,澄澈纯净,倒映出林生白眉眼间的疼惜之色。
沈尘慢慢地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林生白接住了他悬空的手,微微用力地握住,大拇指在他受伤的手指上轻轻一抹,流血不止的伤口便瞬间痊愈。
林生白的手掌温和有力,被他握住的那一刻,仿佛躺在被阳光烘烤过的茂密的草丛中,草丛又高又盛,人一躺,就陷进去了,只看得见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随风轻轻摇荡的草尖,和天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
太阳呢?
太阳太刺眼,于是被云层遮住,被草丛遮住,只剩下身上暖烘烘的温度。
沈尘用了些力,捏住林生白要抽回的手,试探性地垂下眼,微微别过头,轻声道:
“背后,还有伤。”
语调含混不清,此刻说出来更显了几分暧昧与弱势,沈尘用余光去瞥林生白的反应。
林生白拿起药瓶,连连点头,如他所愿地重新上了床铺,拉下沈尘的亵衣,露出他精壮的后背。
膏药雪白,林生白用手指挖了一点,细致涂抹在沈尘皱皱巴巴的伤口处。
沈尘的眉眼舒展开来,隐约透出几分拿捏住了林生白的得意。
林生白听话,且似乎对他确无恶意,带入遗迹中也未尝不可。
沈尘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