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
林生白身体比脑子快一步,破口大骂,脚下一踏,炮弹一般冲了出去,与大力散修狠狠撞在一起。
“你敢欺负我师弟!”
力大散修大抵是个体修,浑身腱子肉,块头巨大无比,两人相撞,散修虽被撞歪了方向,林生白却也被狠狠反弹,往后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原本蓄力要反击的沈尘看清来人是林生白后,下意识扫了一眼角落里被他打得爬不起来的一堆弟子,握剑的手一松,眼眸一垂,凄凄惨惨往地上一坐,等着林生白来扶他。
林生白没注意到沈尘的小动作,也来不及管被撞得发麻的身体,急忙走到沈尘身边,扶起沈尘:
“没事吧?”
沈尘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红艳艳的血,好不容易借着林生白的力站起来了点,又腿一软,摔到了地上,低着头,小心觑着林生白的神色。
沈尘本就长在最让林生白心软的点上,此刻可怜兮兮坐在地上,伤得连站立都费劲,却还那么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
林生白一下子炸了。
他一转头的功夫,沈尘被打成这样不说,自己也差点被连带着命丧黄泉。
他掏了枚丹药喂给沈尘。
体修见状开口:“你终于来了,你的好师弟伤了我们那么……”
另一名散修看出不对,立马叫停:“大力。”
却已经晚了,林生白猛地冲到大力身前,钳住他的手臂,顺势踏上他腰腹,手臂配合腰身一发力,便将人高马大的体修狠狠抛掷空中。
林生白的动作奇快,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力就已经被林生白打得鼻青脸肿,死狗一样拎在手里。
“你!”
与大力一伙的那名散修想要冲上来救同伴,却忌惮于林生白展露的实力。
林生白没再与他掰扯,把体修扔回给他的同伴,耐心等沈尘恢复,而后把他拉起来,面向众人,言简意赅:
“还有谁打了你?指,师兄给你出气。”
沈尘愣了愣,转头确认林生白是否在开玩笑,却只见他一脸认真。
角落里的程晟立刻叫嚷道:
“明明是他先动的手!这阵法只对他有反应!我们不过是让他献点血又没要他的命,他居然敢先动手——区区一个散修——唔!”
林生白一剑掷出,程晟反应不及,被狠狠掀飞,死死钉在了墙上。
“木又!”
叶令急切开口,一柄飞剑飞出,挡住林生白下一步动作,
“我们让你师弟献血确有些不道德,可我们也是走投无路,莫名其妙被传送进这古怪墓室,又找不到出口,身后还有傀儡追兵……”
林生白转头:“你的意思是,你也逼了我师弟?”
沈尘这时候小声开口,似有几分委屈:“这是献祭阵法,他们要杀我……”
“是,我承认我们想献祭你的师弟有错,”
叶令立即改口,
“可你师弟这不也没事吗?我的师弟们也被你师弟重伤,不如看在我们长辈的交情的份上,将此事就此揭过,我们另寻他法出去……”
叶令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生白突袭,剑柄如有千斤重,狠狠打在他肩侧,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的护身法术如纸糊的一般顷刻间被破开,尖锐的疼痛霎时在他脑海中炸开。
林生白将叶令踹到程晟身旁:“给我师弟道歉。”
说着,林生白把沈尘拎到自己旁边,让他接受众人道歉。
“……对不起。”
众人不服,但碍于林生白的实力,还是不得不低头道了歉。
在林生白看不到的角度,沈尘微微扬起了下巴,炫耀一般看着不得不向他低头的众人,全然不见刚刚面对林生白时的狼狈样。
程晟又嚷起来:
“他是装的他根本就没受伤!你们二人卑鄙无耻,一开始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骗得我们庇护——”
叶令一把捂住他的嘴:“少说几句!”
林生白回头看沈尘,沈尘立刻收敛神色,站到他身后,转移话题:
“我的面具,也被拿走了。”
说着,沈尘指了指程晟。
林生白眼神移过去,叶令示意程晟把面具拿出来。
程晟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那个沈尘一开始捡到的面具。
林生白接过,转交给沈尘,这才对着叶令开口:
“叶大师兄,我感激你在我们弱势之时仍愿接纳我们,但我师弟是我非常重要之人,你们伤了他,我必然要为我师弟讨回公道。
“你们觉得牺牲我师弟一个不要紧,但我却觉得十分要紧,我们就此别过吧。”
林生白声音笃定,与平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神情严肃,说出的话也是珍而重之的,带着足以穿透一切的力量,落到沈尘的耳朵里。
沈尘原本习惯性站在林生白身侧稍后一步,低着头神游天外——反正他不关心这些事最终如何解决——可林生白说“我却觉得十分要紧”,说“我师弟是我最重要之人”,说“你们竟敢欺负我师弟”。
沈尘抬起头,墓室中光线昏暗,他漆黑的瞳眸里倒映不出任何影子,可他的脑海里却始终浮现出林生白光滑白皙的下颌。
他似乎看不见林生白的模样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意象,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意象,却知道那是林生白。
他要是林生白师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