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太宰治拉长声音道“诶——居然挂掉了，对前辈真没礼貌啊。”

恰好听到这句话的织田作之助纠正：“川上先生一向很尊重前辈，不过太宰是他的朋友吧？所以才没必要那么礼貌。”

“这下就连我都觉得恶心了，织田作。”

深知好友别扭性格的织田作之助只是微微一笑。

组织里资历稍微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在重力使“中原中也”来之前，“操心师”太宰治与“幽间刃”川上柊的搭档曾一度让整个地下势力忌惮不已。

虽然这对搭档很快被拆散，同时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组成的“双黑”在龙头战争中大放异彩，但也没人能否认单飞的“幽间刃”打下的丰厚功绩。

而且组织里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位会互相甩烂摊子，并且常常一起被中原中也制裁——从这方面看，一起挨打的两位关系说不定比寻常人还要好。

不过，比起还能还手切磋上几个回合的川上柊，太宰治就显然有点不够看了。虽然能凭着对对方的熟悉能躲开大部分袭击，但只要挨上一下基本就只能安详躺着。

好在川上柊自带一个小型回复，大部分时候也愿意在大肆嘲笑后义务救治下同伴。搞不好就是这样，太宰现在才敢变本加厉地拔老虎胡须。

身为异能力者的织田作之助并未意识到，川上柊所谓的“聊胜于无”的治疗能力在咒术界是多么稀缺。他忍不住劝告：“太宰，你还是多锻炼锻炼身体吧。”

等下被川上先生打的时候还能跑快点。

被俩人惦记的川上柊伸了个懒腰，趁着下课低头给及川彻报备了去向，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已经对此人早退见怪不怪的同学们流下了羡慕的泪水——话说回来，都这样了还坚持来学校，又何尝不是一种热爱呢。

同样的问题被甩给了川上柊本人。太宰治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稀烂的牛排，漫不经心地问道：“这边也结束得差不多了吧，首领估计也快将你召回了。所以，别告诉我你还磨蹭在这儿真是为了那么个高中生？”

川上柊没回答，转头提起太宰治对未来是怎么想的。

“哈？”他很夸张地后仰了一下：“认真的？那个高中生已经让你开始计划未来了？喂喂，你还是我认识的川上柊吧，没有被什么人夺舍？”

见他这幅样子，川上柊露出死鱼眼：“少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你不说我也知道，大概还是那套‘生命无用论’吧。不过呢，我跟你不一样。”

“注定会失去的东西也好、无法长久存续的东西也好，不先得到怎么判断优劣。”他道：“贪婪不就是黑.手.党的本性吗？”

他大概清楚太宰治对这件事的看法，就连他本人都对这段感情的结局态度有些消极。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像个胆小鬼那样，丢下一切逃回横滨。

因此，川上柊定定地看着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眼中是十足的郑重：“没错，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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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先生这次决策可真是蠢透了。受邀来到青叶城西排球馆观看两队进行训练赛的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想：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场上，川上柊配合及川彻打了一个漂亮的近体快，成功晃出了空网，从一帮体格力量均优于他们的大学生中抢下一分。

他抬眼看了看独自一人呆在观众席上的太宰治，露出一个十分不符合他里世界身份的、看起来甚至有些阳光的笑容。

像是在说：看吧，现在的他很快乐。

那种单纯的愉悦情绪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闪了太宰治一下。他牙酸地皱起脸，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健气高中生不久前还是他阴暗的同事。

这世界疯了吧？

球赛结束后，他也没有再找川上柊，而是出门，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消磨时间，顺便等织田作带孩子们从公园回来。

由于学生扎堆，想找到个清净的地方颇有几分难度。太宰治第一个舍弃了咖啡店之类的地方，目光投向书店——当然也得排除学生们看漫画的店铺。

仿佛宿命的牵引，在仙台这样的市中心，他找到了一间略显陈旧的书店。

书架上大部分书都已经泛黄，唯独有一本书通体鲜红，夹杂在其中，像是在刻意吸引他的目光。

太宰治感兴趣地伸出手，翻开扉页，看到了【完全自杀手册】几个大字。

这本应该是十分符合他兴趣的一本书，但此刻，他只是僵立在原地，呼吸几近停滞，连目光都失去了焦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眨了眨眼，随即平静地结了账，平静地踏出这里。在出门之际，他抬眼看到织田作之助在远处路的尽头出现，双手牵着两个笑容灿烂的孩子，背对着夕阳向他露出了无奈但幸福的笑容。

这个笑容和川上柊球场上纯粹的笑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变换，又逐渐分开，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太宰治将手中的书藏起，嘴角紧紧抿着，没有泄露出一丝情绪。

附近中学的钟声响起，一声一声，像是在叩问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