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最终跟着青叶城西的车回了学校，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在宫城安家落户。

说不好这事儿是不是太宰治计划好的，但他随口说的那句话确实打动了织田作之助：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是大事，原来的身份在港.口.黑.手.党那挂上了号，没有川上柊安排，恐怕还真不好办。

饶是如此，养育五个孩子的开销可不小。他思虑再三，还是接过了青叶城西递来的offer。从现在开始，名为织田作之助的黑.手.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在高中学校担任体育老师兼排球部助教的织田作。

很难说太宰治看着织田作点头的那一瞬间是什么想法。从他得到「书」的那一刻起，世界的发展就已经脱离了主世界的旋律，一切因果都依托一张薄薄的书页，好像随时都会在狂风中被撕裂。

但，织田作之助安全了。他可以再也不用经历那些残酷到心碎的分离，不用再去做挣扎和取舍，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高中学校里当老师，闲暇之余，能够动笔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为此，太宰治可以舍弃一切。

「书」的存在不能超过三人知晓，另一个太宰治因此策划了自己的死亡，这样的限制在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甚至更糟糕：费奥多尔很早就得知了这件事，更别说欧洲多如牛毛的异能势力。不过好在，他比另一个太宰治更幸运——因为这个世界，有川上柊。

十六年前，融合了咒术家族和异能者血脉的孩子诞生，并奇迹般地继承了两种力量。也正是他的诞生，推动了异能者对咒术的认知。要知道在那之前，咒灵从未大规模出现在异能者眼中。

这事本来就十分异常，太宰治几乎能笃定，欧洲的老牌异能组织绝对有所调查。他甚至怀疑钟塔侍从之列的势力拥有对此进行探测的异能，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书」在日本。

基线不稳的世界显然不会多太平，「书」的所在地首当其冲，最近越发频繁的自然灾害便是证明。正是如此，川上柊才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站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个世界锚定在一起——抢在钟塔侍从反应过来之前。

他在仓促之间做出这个决定，擅自将这样的责任压在川上柊肩上，对常人而言，当场翻脸似乎才是更正常的反应。

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年幼的孩子只是在电话里臭骂了他一顿，随后就以难以想象的宽容接下了这本不属于他的担子。

川上柊说：“太宰治，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坦诚？”

他想，川上柊从来都比他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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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君，比我想像得还要心软呢。”森鸥外一目十行地看完报告，紫色双瞳中划过一丝不悦的精光：“坂口安吾不过一介文员，你是说，他刚好在爆炸之前逃脱，又刚好在黑蜥蜴和MIMIC眼皮子地下逃走，全身而退，是吗？”

川上柊没有辩解，他单膝跪下，低头认罚。

首领办公室常年不见阳光，真皮沙发在经年累月的使用下已经有了皱痕，轴承随着森鸥外往后靠的动作发出难耐的吱呀声。这个在川上柊人生中承担“父亲”角色的人双手合十，顶在眉心，像是在对着某个空气中的存在祈祷。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下达了命令：“去尾崎红叶那里报道吧，反省三天。”

“对叛徒的追踪移交给芥川龙之介，你不得插手。”他细细观察着川上柊的表情，发觉他脸庞已经褪去了稍许稚嫩，长成了一副稳重可靠的样子。

比起城府深到让他都不得不忌惮的太宰治，川上柊自三岁起就跟在他身边，又是个极端看重感情的孩子，叛变的几率着实比太宰治改邪归正的几率都小。森鸥外自认与其情感链接足够深，哪怕拿枪指着川上柊的脑袋，他也不见得会背叛“父亲”。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背叛组织。

或许在大部分人眼中，首领的意志即组织的意志，首领枪指的方向便是下属们前仆后继也要奔赴的战场。但这不是森鸥外眼中的完美，首领与组织的意义不应当融为一体。

这孩子太犟了，恐怕他根本不觉得太宰治叛逃是一件什么大事，而仅仅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吵和离家出走罢了，和他十一二岁时太宰治玩的恶作剧把戏没什么两样。

十几年的打磨，川上柊这颗灰扑扑的原石如他所愿地价值暴涨，只是露出的不是耀眼夺目的钻石，而是碧绿润玉的翡翠。那一抹翠色长在坚硬的石头里，无需其他人切割，自顾自地扎根蔓延，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定了种。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也或许咒术师都是一副德行，一如他母亲向幼子寻死般固执。

只是这样一来，他还真不好怎么动及川彻了，还得在心里祈祷他们顺顺利利。有五条鹤子珠玉在前，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川上柊会做出什么事。

感觉头发都要愁掉了。森鸥外挥退在地上跪着当锯嘴葫芦的川上柊，拎着两条打结的眉毛投奔爱丽丝的怀抱，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推开。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消息——两天后，五条家现任家主正儿八经地给港.口.黑.手.党递了邀请函，正常得让人不安。

这可是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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