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白鹭的答案是一记白眼,由于太过懒散,也没准只是单纯被上空掠过的飞虫吸引了目光。
他将最后一点食物放入口中,拿起武器离开,锁链叮叮当当地响着,让人莫名心浮气躁。
五条悟戳着盘中稀碎的鱼肉,其实相当不快。
他想不通风见白鹭如此狂妄的理由:身为咒术师,咒力只在中游水平;身为咒具师,想成为御三家的合作对象尚不够格;性格糟糕,体型恐怖,长相则——
思绪微妙地一滞,五条悟微微一僵,反应过激地霍然起身。
无法否认。
发觉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同桌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吓了一跳,他抿紧双唇,又坐回座位,下意识抬眸朝前方看时,正与同样回眸看来的风见白鹭撞了个正着。
他烫到般收回视线,难免更加懊恼。
……无法否认,风见白鹭的脸倒是让人挑不出错。
少年在用餐前把铃铛束回头上,此时随他转头的动作微微摇晃,却不发出声音,有种轻飘飘的、梦境般的神秘。
虽说日常接触中总有磕磕绊绊,但在东京高专,四人的确是最密不可分的伙伴。
正式以咒术师身份展开行动的伊始,夜蛾正道常常安排四人一同出勤。
天才们在追求效率方面默契地达成共识,用猜拳的方式决定当天保护家入硝子的人选,另外两人则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
至于剩下的时间——在确定风见白鹭不会向老师告状后,众人便按照根据任务地点当场找来的旅游攻略乱逛,即便偶尔前往深山老林,也必须在树上留下几张照片才能满意而归。
并肩作战与一同玩乐的经历极快地拉近了同级的关系,除了风见白鹭还站在较远的位置、并常常在谁犯傻时给出过于不留情面的嘲讽之外,一切都很不错。
不过,最多过了两个月时间,家入硝子就开始对类似的模式提出抗议。
“我直接去会合地点等你们咯。”她边随人流登上观光巴士,边尽力和被她抛下的另外三人解释,“你们完全不会受伤,导致我只是在原地站着而已——那也很累的啦。”
丝毫没料到这一变故的三位男高不约而同地露出“无法信服”的表情。
家入硝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车窗,继续刚才未竟的发言:“而且,每次被分来保护我的人都没法用尽全力,那副手痒的样子真让人过意不去。”
她的体贴实在让人惊讶。
夏油杰苦笑,解释道:“家入,或许让你误会了吧,但我们从没觉得麻烦。”
“我知道啊。”巴士传来发动的声音,家入硝子平和地朝他们挥手,“所以我要毫无负担地偷懒去了,别告诉夜蛾老师哦。”
风见白鹭注视着家入硝子懒散的微笑,凭借他从夜蛾琴梨身上积累的经验来看,确实不是心中不快的反应。
于是他交代道:“记得先到需要排队的场所取号,我们会尽快赶过去的。”
“当然,我可是做好和游客们大战一番的准备了。”家入硝子弯曲左手手臂,摆出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却因她悠闲过头的性格而没有半点说服力可言。
“别打得头破血流啊。”五条悟笑嘻嘻地叮嘱她,“但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就发消息吧,我们会马上过去保护你的。”
巴士启动,家入硝子依然把手伸在窗外晃了很久才收回去。
三人目送巴士消失在道路尽头,彼此对视一眼——风见白鹭并没看五条悟,导致后者紧咬牙关才忍住不爽,强行扯出笑容道:“比赛?”
夏油杰马上以与他几乎相同的脑回路接上了话题:“正好任务是清除整栋建筑里的咒灵,那就以个数定胜负吧。”
感受到同伴的视线,风见白鹭双手插兜,目视前方,随口接道:“我没意见。”
不知他们自己是否愿意承认,但在夜蛾正道眼中,三人其实都有些臭味相投的顽劣。
赌注也很快敲定下来。
如果夏油杰获胜,另外两人就要帮他找到并调伏一只特级咒灵;五条悟则要求同伴在一个月内尊敬地称呼他为“五条少爷”。
“真恶心。”风见白鹭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要是我赢了,你们来给我打工一周。”
“还是老样子啊,”夏油杰感叹,“明明从没见你去过什么工作室。”
五条悟撇嘴:“因为他根本没赢过啦。”
风见白鹭终于睨他一眼——这才刚是第二、或第三次打赌。
但想起今日败下阵来就很可能要对五条悟毕恭毕敬,他还是故意说:“开学期间闲事太多,我马上就要去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自觉交换一个眼神,不得不在光明正大地一探究竟与成功率未知的跟踪间纠结起来。
风见白鹭已用踩踏似的霸道姿势一脚踹开了大门,朝咒力波动最为强烈的建筑上层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