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要走近时,风见白鹭早早比出了禁行的手势。
他右手捉着抽到一半的香烟,猛吸几口,火星便极迅速地推进一段距离,指尖前的位置只剩摇摇欲坠的灰柱。
少女的脚步丝毫未停,慢吞吞地挪到他面前来,将手从口袋中抽出,以娴熟的手势夹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笑道:“没关系,我也是烟民。”
“就算是为了他们的健康,还是早点戒烟吧。”风见白鹭朝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抬了抬下巴,掐灭了所剩不多的尾巴。
家入硝子嘟囔:“除了二手烟外,好像还听说过三手烟的说法,真是害人害己。”
风见白鹭笑了一声,在手心抛接一枚装置,一道咒力从全身与周边如扫描般漫过,烟味马上消失殆尽,连荡在空中的部分白气都被捕捉。
吞噬结束,他朝向家入硝子:“这个送你。”
她双手合拢,接住装置,放在很近的距离下端详,大概能猜到具体作用。
“怎么做到的?”家入硝子惊奇地追问,“它吸收的尼古丁颗粒会去哪里?”
风见白鹭满不在乎道:“很简单,只是咒具师常用的、设置咒力锁定对象的技巧而已。因为没有额外的设计,需要像吸尘器一样自行清理内部,至于吸烟坏掉的肺——”
他还是很不客气。
“——你自己用反转术式修一下算了。”
家入硝子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暗道直白到过分的那方面还是一点没变。
“这是你自己准备的吧,给我也没问题吗?”她问。
风见白鹭倚在墙上,很帅地轻轻挥手,表示不用在意:“之前的话可不是说着玩玩,我要戒烟了。”
“呜啊,做得到吗。”家入硝子又抬高声音,“为什么?”
他回答:“现在已经没有再吸烟的理由了。”
她摇摇头,追问:“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
风见白鹭一顿,反问道:“你果然是被推出来的代表啊。”
“嘛……说实话,我确实很好奇,所以是半自愿吧。”家入硝子咬着下唇笑了,似乎对直白剖开心理活动的说法感到不好意思,“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但遇到麻烦的话,不要害羞哦。”
“你应该不会从我身上看见害羞的情绪。”风见白鹭原本屈膝使脚跟抵着墙面,微微使力,轻松起身,笑道,“走吧。”
家入硝子小跑两步,又拉近两人的距离:“所以,可以问你以前吸烟的理由吗?”
风见白鹭撇嘴:“问题太多了吧。”
“看啊,那家伙绝对是被咒灵夺舍了,否则是不会和硝子说很多话的。”正嘀嘀咕咕的五条悟抬起搭在夏油杰肩上的手,要证明什么似的主动打了声招呼,“哟。”
“早啊(o——su)。”风见白鹭也抬了下手。
五条悟僵在原地,刚才胸有成竹的表情在预测应验时化为飞灰。
他甚至朝夏油杰身后退了一步。
但的确不能怪他反应过激,另一侧的夏油杰也难得瞪大了双眼。
先不谈五条悟平时是否会向风见白鹭问好,就算偶尔嘴快,也只会得到异样的一瞥。可以说,他们完全是气场、或灵魂层面的不合,没想到还能出现如此友好的一天。
“啊。”风见白鹭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感叹,移开视线,露出了明显是“稍等,我在编造”的表情,很快说,“我在上次的任务中突然意识到同伴的珍贵,所以想和大家好好相处呢。”
他伸出食指,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轻轻点点:“但愿赌服输,放学先别回宿舍。”
安排好一同前往工作室的事宜,他转身带头朝教室走去,将面面相觑的两人甩在身后。
家入硝子将亮起的手机屏幕举在面前,五条悟和夏油杰马上探头来读侦察结果:
——说不定这个才是真的风见白鹭。以上。
“连你也不肯把话说明白,”五条悟抓住家入硝子的肩膀小幅度摇晃,“我看是夺舍咒灵正在繁殖吧。”
夏油杰无奈地拉开五条悟与小草般摇摆的家入硝子:“五条,六眼应该看得很清楚才对,或许我们也该接受现实了。”
他转头看向风见白鹭高大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家入都这么说了,我会试着把他当作新朋友对待的。”夏油杰摸了摸后颈,还是忍不住好奇道,“能把你的判断依据告诉我吗?”
家入硝子侧眸看向一旁,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