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做出惊讶的表情,指向风见白鹭的左臂。
风见白鹭不用看也知道她想问些什么,右手从包中取出一枚御守,左手则朝体侧伸直,自然状态下较其他而言处于最高位置的中指正指向窗外遥远的位置。
“小把戏而已。”他挑眉,目光仍随着在背包里翻找的动作移动,“看着这个,我能说出视线范围内所有物体间的准确距离。”
五条悟微微瞪大双眸,脱口而出:“这就是你——”
——这就是你在初遇时能够精准规避六眼侦察的原因。
他紧急咽下后文,出于某种说不清的执念,在对方没有公开两人不和的起因时,他也不想将那段记忆公之于众。
风见白鹭突然抬眸看他,是难得的正面对视,随即笑了起来,回道:“对,这就是529米的量尺。”
他没有半分讽刺的意思,好像将能短暂在六眼术师手中搏得优势当作足以拿出来向人炫耀的资本,眼中满是少年意气。
自从相互搭救过一次后,风见白鹭再看见五条悟时,也会露出友善的表情,其实早已不至于轻易触怒后者。
可五条悟就是偶尔还会像现在似的感到焦灼,连他自己都觉得愚蠢。
——除了“被冒犯”以外,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仿佛在催动他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的感受。
反唇相讥必然破坏眼下融洽的氛围,他也不想做个不识趣的家伙,于是照常将视线回避地转向地面,明白地展现出不愿接话的态度。
这个小片段并没引起风见白鹭的关注,因为他总算在背包底部找到了一张卡片。
其上是夜蛾琴梨的简笔画,她用幻想般的笔触勾勒出在梦里出现过的首饰图样,拜托他将其还原出来。
她不清楚实现诸多细节的难度,但也并不需要知道。
风见白鹭永远不会让她失望,他们都知道她能得偿所愿。
一切准备就绪,风见白鹭抓住无事可做便四散在房间里参观的同级,在每人手中塞了一枚小却沉甸甸的铁丸。
“这是玉钢。”毕竟有所图谋,他慷慨地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通常由踏鞴冶铁提炼,经过锻打等步骤就能铸成坚硬的刀。”
夏油杰举手,展现出好学的品质:“什么是‘踏鞴冶铁’?”
“说实话,我还蛮喜欢这种态度的。”风见白鹭笑道,“简单来讲,就是将淘洗出的铁砂放在以脚踏为动力鼓风的冶铁炉里,和备长炭一起烧出粗制钢材的方法。”
提问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咒具师的确给人使用传统技法的印象呢。”
“我有在此基础上稍微做些改进。”风见白鹭掂掂掌心明显是合理配比产物的玉钢,似乎连自己都觉得颇为滑稽。
他说:“因为对遵循古法没什么兴趣,所以这是从工厂统一订购的高炉炼铁产物。”
“总觉得有种看到天照大人在用手枪的感觉,”家入硝子做出了精准的吐槽,“但还挺有趣的。”
风见白鹭竟然笑眯眯的:“再好不过,因为你们接下来的一周都要和它打交道了。”
他交给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
向玉钢中灌输咒力,无数量上限,做满赌约规定的时长为止。
在谈起与锻造有关的问题时,风见白鹭明显比平常更有耐心。
他将一枚玉钢顶在食指指尖,让同级们用观察咒力残秽的方式注意他的咒力流动,其他三人便清晰地看见从接触处蔓延开的咒力如流水般裹住球身,竟有向内渗透的趋势,很快与实物和谐地融为一体。
按常理来说,咒力会被实物分开,投向其后的空间。
“就像这样。”风见白鹭用拇指轻轻一拨,篮球般旋转着的玉钢又落回手心,“之所以没有数量要求,是因为掌握灌注咒力的技巧并不容易,进度很慢,希望你们有耐心些。”
他话音刚落,有人已经灌爆了一枚。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风见白鹭朝五条悟看去,后者下意识握住金属残骸,不知道是觉得心虚,还是不想因没做好而被看扁。
风见白鹭上前一步,却是直接伸手拨开他合拢的五指,微微使力一拂。
玉钢的碎片稀里哗啦地洒落回脚边的布袋,会在未来某时作为普通原料,被熔炼成其他咒具。
在风见白鹭心中,锻造就是如此伟大的技艺。
它接受一切,再创造一切。
“失败的话,随便丢回原料里就行,这里没有非遵守不可的规矩。”风见白鹭轻描淡写地说道,“浪费是学艺不精的咒具师才会在意的概念,我认为放开手脚行事最重要了。”
家入硝子为他鼓掌:“好帅的台词。”
风见白鹭知道他们肯定认为他是个怪人,毕竟他前后转变也算相当大了。
但他无暇在意,因为日后他肯定会变得更怪——
【请在一分钟内倒进在场某人怀中,并向另一人解释‘抱歉,是我没站稳,他才扶了我一下’以完成任务,否则将受到电击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