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虽有同感,还是回道:“没关系,是白鹭在欺负他。”
家入硝子朝后仰头,鄙视地看着两人。
江川家的餐厅装修豪华,容纳五人绰绰有余,江川怜坐在长桌短侧的主位,风见白鹭和夜蛾正道各坐在离他最近的两侧位置。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风见白鹭右手边,家入硝子则在夜蛾正道身旁。
午餐相当丰盛,为了迁就不同的用餐习惯,主人甚至准备了刀叉与筷子两种餐具。
值得注意的是,风见白鹭面前的饭菜是与别人不同的少油少盐版本,看上去就知道味道一般,他却能很淡定地将惨死的鸡与西兰花通通塞进嘴里。
注意到学生们异样的视线,江川怜笑着解释:“自从白鹭制定了健身计划开始,他就坚持严格要求自己,在饮食方面也是一样。”
此时表示质疑实在太不合时宜,依稀记得风见白鹭只在刚开学时吃过水煮鸡胸肉的五条悟用饭堵住了嘴。
但风见白鹭自己说了:“以后就不用单独准备了,我现在吃什么都行。”
江川怜微微睁大双眼,浅粉色眼眸中明显闪过受伤的神情,却仍强颜欢笑道:“是吗?你太久没回来了,我都不知道——是我不对。”
感受到其他人不约而同朝自己投来谴责的视线,风见白鹭将筷子换到左手,右手撑头看向江川怜,边吃边说:“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以左手为惯用手,但锻造的工具与工序通常都迎合右撇子的习惯,他只好后天纠正,如今双手都很灵活。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尽量开心一点。”江川怜无助地拨弄一下餐盘中的青菜,“我知道你会遇见更多朋友,可我只有你了。”
风见白鹭平静道:“那个人不在这里。”
江川怜面上可怜的神情马上一扫而空,重新变回笑盈盈的模样。
如果风见白鹭没猜错,他想攻击的对象其实是日下部笃也——江川怜就是这种斤斤计较、睚眦必报、擅长装模作样的小人。
他将装着肉菜的碗碟放在风见白鹭面前:“吃这个吧,我没什么胃口。”
“……身体不舒服吗?”风见白鹭自然地夹过一些,还是透露出几分关心。
江川怜心情彻底转晴,他甚至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老样子。”
风见白鹭暗自叹气。
在江川怜心中,幼时王子与骑士的游戏大概永远不会步入尾声,风见白鹭也恰好无法对他完全置之不理。
也就是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同学又尽数处于风见白鹭的视线死角时,正将味增汤放在五条悟面前的江川家部下突然动了。
男人用托盘作为遮掩,顺势抄起桌上的餐刀,直朝五条悟刺去。
由于距离太近,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发动无下限术式拦住攻击,同时猛地转过身体,要直接踹上那人的腹部。
但在他行动之前,刚还在与江川怜对话的风见白鹭已经扯住刺客的手腕,一把抄起餐叉捅下,竟贯穿对方的手背与桌面,将两者钉在一起。
这才是江川怜准备两套餐具的目的。
马上有人过来将刺客拖走,风见白鹭看向满脸崇拜的江川怜,终于露出了回到御刀里以来首个算得上亲昵的、满是无奈的表情。
他叹息:“你到底要把御刀里搞成什么样子啊……”
父亲向总监部投诚,儿子则广泛吸纳诅咒师,如今的聚落暗潮涌动——这正是风见白鹭频繁回来的另一个理由,他要为江川怜立威、撑腰、解决一些麻烦。
“我必须这么做。多亏有你在,新来的人手应该能安静一阵子了。”江川怜依然轻松地笑着,“就像我爸爸与春辉叔叔决裂,也是迫不得已。”
风见白鹭隐约预料到他也绑定了「系统」,如今终于得到验证,沉声说:“我知道。”
江川怜一愣:“原来你也——所以你换了口味?这果然是御刀里的诅咒。”
他眼里不禁泛起泪光,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五条悟的骂声倒更明显些:“搞什么啊!直到现在还有敢刺杀六眼术师的人吗?我要亲自去看看!”
在一片混乱之中,江川怜问:“如果我死了,你会成为御刀里的领袖吗?”
“不会。”风见白鹭毫不犹豫。
他轻而快地握了下江川怜瘦到只剩骨架的手。
“如果你死了,我应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江川怜抿唇微笑起来,像是在为自己的重要性感到高兴。
他没有告诉风见白鹭——
大规模引入诅咒师并非是「系统」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