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于下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除了平日里坚持不懈地进行训练以外，或许咒力本就会强化身体素质。风见白鹭和夏油杰在虹龙活动的密林中停下脚步时，不过只是微微气喘，活动量恰好符合热身的要求。

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已经能看见在林木中移动的虹龙。

没察觉到敌人来袭而并未进入战斗状态的咒灵拥有与庞大身躯不匹配的灵巧，它穿梭在树木的空隙之中，竟没摧毁哪怕一株植物，像借助空气游动的鱼类，令夏油杰为之着迷。

他们本可以再安静地观察一会儿，但不过才锁定虹龙的位置，风见白鹭就发觉头顶有帐落下。

考虑到诅咒师往往不会按规矩行事，恐怕最麻烦的竞争者即将加入战场。

“没时间了，杰。”风见白鹭朝天上指指，收手时瞬间抽刀，哈尼的刀鞘便被他甩在身后，又因被背带束住而回弹至身侧的位置。

他催促：“高专派来的咒术师到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两人需要对行踪严格保密的理由。

他苍白地张了张唇，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不能直接打报告吗？”

“不能。”风见白鹭答得干脆，“如果总监部认为虹龙的最佳归宿是你，为什么还要给其他咒术师下发任务？”

他偏头看了夏油杰一眼，说出了咒术界内最黑暗的真相。

“高层不需要强大到足以脱离他们掌控的咒术师，五条悟是个没法约束的例外，接下来，他们更会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叮叮——

随着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汹涌的咒力狂潮先行拉开了战斗的帷幕。

与直直朝虹龙头部冲去的风见白鹭不同，夏油杰仍呆立在原地，甚至一时感到难以挪动半步。他对眼下发生的一切没什么实感，只隐约觉得咒术界与曾经想象中的模样有些区别。

直到虹龙月亮般散发着异样光彩的双眼朝他所在的方向转来，他才猛然回神，迅速跟上风见白鹭的脚步。

咒术师们终究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意识到，最该被时代淘汰的存在就是总监部高层及其制定的腐朽制度，差距在于觉醒的时间先后。

敏锐如风见白鹭在御刀里最孤立无援也未能得到保护时就有所察觉，迟钝者大概至死才能发出一句不甘的嘶吼。

风见白鹭向刚踏入咒术界两个月有余的同级扯开这层遮羞布时，心里只有再简单不过的想法：

最安分的学生才最需要学会打破规则。

即便只是为了让夏油杰变得更强，风见白鹭也愿意跑这一趟。

他将近两米的刀身深深埋入虹龙的鼻尖，借力飞身翻至咒灵的躯体上方，向前飞奔的同时反手扯出哈尼，需要马上把注意力转回脚下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虹龙因吃痛而在地上翻滚起来，经过之处有大片树木被它坚硬的外壳压倒，风见白鹭更是直接被迫腾空。

正当他即将抛出达令柄部的钩爪转移到战场边缘的树上作为缓冲时，夏油杰释放出的咒灵甩出柔韧的手臂环抱住他，将他迅速带回地面。

“太硬了！咒灵的攻击没有效果！”夏油杰屈肘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大声喊道，“能不能用斯维蒂的效果削弱它的防御？”

他没忘记五条悟在第一次实战课上称风见白鹭的长枪具有削弱术式的效果。

但风见白鹭才稳稳站住，便向一旁一甩长刀，令咒灵的血迹随破空声落至地面，并无更换武器的意思。

“哈尼就足够了！”他再次朝虹龙袭去，“掩护我！”

夏油杰马上合掌，大量飞花似的轻飘存在朝虹龙的眼部蜂拥而去，他本人则从风见白鹭行动路线的另一侧逼近虹龙，身旁伴有多只具有辅助效果的咒灵，爆发出异常强悍的咒力。

相对的是，风见白鹭用铃铛将自身的存在感压至最低，战场一侧只剩他飞速逼近的风声。

孔时雨说的没错，对他而言，虹龙是最好的试刀石了。

毕竟他在锻造哈尼时并未设置任何特殊效果，而是向刀刃施加了最简朴的束缚，如今恰好验证一番。

——以使用时自身会收到反噬为代价，赋予其斩无不断的能力。

在虹龙的大半注意力都被夏油杰吸引的空挡，风见白鹭急停在它身侧，鞋底与地面几乎快擦出火花，借自身的冲力，由下至上将哈尼的刀刃挑入虹龙钢铁似的外壳之中。

他胸口瞬间飙出血迹，又被拼命运作的少量反转术式勉强叫停。

如果他有家入硝子的天赋，就能更加无所顾忌。

但这道伤口也给了他相应的衡量标准，在确认即便直接击杀咒灵也不会致命以后，钩爪飞驰而出，使他得以带着哈尼朝虹龙的背部攀登。

哈尼如划过流水般轻松地在虹龙身上豁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没有什么斩不断的意思——”

风见白鹭在来自三方的咒力冲击中大笑起来。

“——就是什么都斩得断！！”

大太刀的利刃在穿出虹龙身体时倒映出月光的寒芒，飞溅的血液洒在夏油杰面前。

他仰头看着以不可阻挡之势砍杀恶龙的风见白鹭，耳边仅剩鼓擂般搏动的心跳。

出于他自身也不明白的理由，他魂不守舍地收回战损的式神，又将濒死的虹龙转变为咒灵玉，刚要塞进口中，竟被风见白鹭握住了手腕。

风见白鹭仍有些气喘，但他扯着夏油杰不放，抬手示意稍等片刻，等平复呼吸以后——

指了指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