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手里,‘景予科技’百分之二的股份。”
“不可能。”他想也没想。
“百分之一。”我退了一步,语气却没商量余地,“陆总,你那个科技公司,现在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全靠集团输血。百分之一的股份,现在市值不超过两千万。用它换我闭嘴,换你陆氏股价平稳,不亏的。”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疑和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漫长的沉默。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衬得室内越发死寂。
终于,陆景予直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李律师,带着空白协议,现在过来。对,修改几个条款。”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我,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裂痕。
“厉可,我不管你是真醒悟了,还是换了种更蠢的方式。”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股份可以给你。钱和房子,也可以。但如果你签了字,还敢耍任何花样,还敢出现在蓝雪面前……”
他弯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充满羞辱意味。
“我会让你,和整个厉家,彻底消失。”
我眨眨眼,没躲,甚至扯出一个堪称礼貌的微笑。
“放心,陆总。比起你,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一小时后,我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和一份景予科技的股权转让书,坐进了厉家那辆黑色奔驰S600的后座。
司机老王从后视镜小心地看我:“小姐,回老宅吗?”
“嗯。”我降下车窗,让初秋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后视镜里,别墅华丽的铁艺大门缓缓关闭,将那栋承载了原主三年噩梦的华丽牢笼,彻底隔绝在视野之外。
陆景予应该还站在书房窗前。
他大概在想,我这个疯子又在策划什么新把戏。
随他想吧。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属于“厉可”的尖锐痛苦渐渐褪去,属于“我”的的记忆,清晰浮现。
熬夜,咖啡,永远做不完的PPT,上司的画饼,客户的刁难,银行卡里可怜的数字……然后,是那本小说。
同事发在群里的“减压神器”,古早狗血虐文,女主蓝雪柔弱坚强,男主陆景予偏执狂,而与我同名的这个女配,负责贡献全部毒点和读者的怒火。
我甚至记得自己死前最后一刻,在手机屏上敲出的愤怒吐槽:“作者有没有脑子?厉可这种出身,这种资源,去搞事业不香吗?非要围着个男人搞雌竞?气得我乳腺结节!”
然后,心脏猛地一抽。
再睁眼,就是这里了。
2008年,金融危机山雨欲来。苹果刚出到iPhone 3G,诺基亚还是街机之王。微博还没诞生,大家还在用博客和扣扣空间。
厉氏集团,主营传统制造和外贸出口,看似风光,实则内部早已被原主那狼子野心的后妈和弟弟蛀空,在‘厉可’还沉迷迫害蓝雪的时候,他们里应外合,几乎掏空了半个厉氏。
陆景予的报复,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景予科技……
我睁开眼,从铂金包里拿出那部镶钻的Vertu手机,笨拙地找到浏览器,输入关键词。
景予科技,成立于2005年,主营方向模糊,报道寥寥,只有几条不起眼的融资消息。在陆景予的庞大家族产业里,它像个不起眼的瑕疵品。
但我知道。
再过两年,它会凭借一项不起眼的智能手机触摸屏专利,拿到一笔关键投资。然后,在移动互联网大潮里,悄无声息地长成庞然大物。虽然后期因为陆景予的战略失误和过于依赖集团,最终没能跻身顶尖,但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在巅峰期,价值远超今天的整个厉氏。
车子驶入种满梧桐的幽静车道,一栋风格沉稳的中式合院出现在前方。
厉家老宅。
我的战场,或者说,是我现在必须率先稳固的根据地。
“小姐,到了。”老王停稳车,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踩在高跟鞋上,略微晕眩。这身体虚弱得可以,除了哭和闹,大概就没干过正事。
深吸一口气,我抬头,看向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行吧。
从今天起,‘厉可’的人生KPI,正式变更。
首要任务就是清理门户,握住刀把子。
至于男人和爱情?
滚他妈的吧。
爱他妈什么爱,乏味又空洞。
老娘这辈子,只跟钱和核心技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