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氏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和陆景予离不离婚。”我用笔尖敲了敲白板,“是业务结构陈旧,现金流枯竭,资产错配,以及……”
我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郝惠梅和厉明德。
“内部蛀虫,掏空根基。”
郝惠梅的脸色猛地一白。
厉明德推了推眼镜,看向我。
“所以,我的方案很简单。”
“一、止血。立即剥离至少20%非核心负现金流的外贸制造资产。快速回笼资金,分期支付工人工资,维护口碑。”
“二、换血。房地产项目全面暂停新投入,现有存量寻找合作方或整体转让,优化资产负债表。另一部分,”我顿了顿,写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两个字。
“三、造血。”
我转身,面对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清晰地说道:
“成立两家全新的独立运营的子公司。一家主营移动手机智能终端的设计研发与方案解决,另一家专注于移动互联网应用软件和服务的开发。”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然后,像一颗炸弹投入滚油,会议室彻底炸了。
“疯了!你疯了!!!”王副总第一个跳起来,声嘶力竭,“卖工厂?卖祖业?去搞什么手机?!互联网?!那是传销!是泡沫!厉万森!你就看着你女儿把公司往火坑里推?!”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股东捶胸顿足,“我们几十年辛苦打下的制造业根基,你说卖就卖?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厉可,你知不知道一台手机多少钱?知不知道研发要烧多少钱?你这是要彻底毁了厉氏啊!”
“大小姐啊,商场不是过家家!你那些花花绿绿的手机,能当饭吃吗?能解决工人就业吗?能还银行贷款吗?”另一个股东痛心疾首。
外资代表也连连摇头,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厉小姐,你的想法,太……太天真。风险,不可控。我们,无法支持。”
郝惠梅的声音也微微颤抖,指着白板:“可可!那些工厂,那些机器,是多少老员工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说卖就卖?还要拿钱去搞那些没影子的东西?你这不是救公司,你这是要掘厉家的坟啊!”
她说爹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厉家产业最忠心的守护者。
厉明德也沉痛地开口:“姐,你的想法太激进了。制造业虽然暂时困难,但根基还在。科技行业泡沫严重,风险巨大。我们应该做的是稳守基本盘,寻求转型机会,而不是这样孤注一掷……”
嘈杂的反对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骂我败家,骂我疯狂,骂我异想天开。
厉万森双手抱头,陷入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女儿的方案太过惊世骇俗,几乎颠覆了他一生的商业认知。
我安静地站着,等这一波声浪稍微平复。
然后,我看向郝惠梅,忽然轻轻笑了笑。
“郝姨。”
郝惠梅抬眼看我。
“你这么害怕整合资产,这么舍不得那些工厂……可我怎么记得公司的股东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啊。”
郝惠梅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既不是股东,又早就从公司管理岗上退下来了,公司是剥离资产,还是转型发展,按理说,跟你的直接利益关系……不大吧?”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郝惠梅。
她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嘴唇哆嗦着:“我也是为了厉家!为了你爸爸的心血!我——”
“为了厉家?”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奇,“那为什么,我昨晚查看近三年的部分采购清单和关联交易记录时发现,有几家长期合作报价虚高的原材料供应商,以及那家吃了回扣导致西郊厂一批重要订单质量出问题,最终被客户索赔的包装厂……”
我顿了顿,看着郝惠梅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厉明德骤然收紧的瞳孔,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它们的实际控制人,好像也姓郝哦......”
我看着郝惠梅骤然缩紧的瞳孔,轻松一笑,“郝姨,你说这事儿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