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被冤枉的、无辜的焦急。
花野依听见这句话,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像是一锅被盖子压住的沸水,盖子终于被顶开了,热气呼呼地往外冒。
她转过头,头一回用那种语气对五条悟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五条老师!朋友复活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还亮晶晶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他的嘴角慢慢放下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是被击中一般。
他的表情很受伤。
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猫,把耳朵压平了,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老师给你吃黄油土豆,不要生气了嘛。”
他的声音放软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讨好。
花野依扭过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给你吃红豆大福?”
五条悟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更软了,像是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
花野依拉着野蔷薇的手,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微微绷着,脚步很快,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披萨!披萨怎么样?”
花野依没有回头,她沉默地拉着野蔷薇,一言不发,手指攥着野蔷薇的袖口,攥得很紧。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在她还湿着的脸颊上,凉凉的,把那些泪痕吹干了,留下一道一道紧绷的、微微发痒的痕迹。
她的心跳很快,是做了某件不该做的事之后心虚。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五条悟刚才那个表情,她的心里开始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五条老师也许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他做错了,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她这样对他发火,是不是太过分了?
野蔷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野蔷薇的语气里带着毫不含糊的鼓励:
“小依做得很好。早就该给那个人教训了。”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看好戏的弧度,眼睛里盛着痛快。
花野依看着野蔷薇那张一脸看好戏的脸,轻轻地说了一声“嗯”。
声音很轻,像是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溅起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她的心里还是很乱,那些愧疚还在,但被野蔷薇的话压下去了一些,沉到了心底的某个角落。
————
姐妹交流会终于开始了。
广播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那种标志性的、轻快的语气喊了一声,“开始!”
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在训练场的上空回荡,惊起了树林里的几只乌鸦。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呱呱地叫着,在蓝天上画了几道黑色的弧线。
原本聚在一起的大家瞬间分散开,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战术各自行动。
花野依和狗卷棘一组,他们的任务是祓除咒灵,尽量避开京都校的学生。
花野依的感知能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她能提前感知到咒灵的位置和等级。
提前规划好最安全的路线,避开那些正在和京都校学生纠缠的战斗区域。
狗卷棘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专注,像是一只正在追踪猎物的鹰。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花野依的感知像是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区域。
狗卷棘的言灵很好用,他只需要说一句“不许动”,那些咒灵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任由噗噗的藤蔓缠绕、收紧、绞碎。
噗噗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藤蔓的操控越来越精准,它甚至学会了一次性缠绕多个目标,把那些咒灵捆在一起,像捆一捆稻草。
东京校的进度遥遥领先,这一切都被冥冥小姐的乌鸦看在眼里。
那些黑色的乌鸦蹲在树枝上、蹲在屋檐上、蹲在电线杆上,它们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训练场上的一切。
乌鸦们时不时地呱呱叫两声,像是在给监控室里的人做现场直播。
监控室里的大屏幕上,传来乌鸦的视野。
画面被分割成好几块,每一块都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区域。
其中一块画面上,花野依和狗卷棘正在林间快速移动,花野依的裙摆在风中翻飞,狗卷棘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步伐几乎同步,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条悟坐在前排,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抵着下巴,嘴角翘得高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嚣张的骄傲。
“呀,不愧是我的学生!”
他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带着炫耀。
坐在他侧面的京都校带教老师歌姬,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很彻底,眼珠几乎要转到眼眶后面去了,露出大片的眼白。
她的嘴角往下撇着,表情里带着鄙夷。
“你可真会给脸上贴金。”
她的语气嘲讽,每个字都像是被冰冻过的石头,硬邦邦的,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五条悟没有理她。
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落在花野依那张专注的、微微泛红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打一首无声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