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总有人脑子里装粪。”
“云公子还真是……”杜若雪失笑,“是我忧思过头了。”
“时间不早了,若雪便先走了。”
云照之连忙起身,“我送你啊。”
“你坐着,”杜若雪眼神瞟向岸边,“我家老管家半个时辰前就在岸边等着了,就不用你送了。”
“告辞。”
“告辞。”
杜若雪走后雅间内就剩下云照之一个人,他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便趁着画舫停在岸边也下去了。明亮坐在岸边的台阶上等他,见人出来了立马凑过来,“公子,和杜小姐聊得怎么样?今天小的都看见了,杜小姐玩得可开心了。”
“跟你家公子玩当然开心。”
云照之美滋滋,他快走两步走到茶肆旁的肉炙店前,这家开在中街上比昨晚黑市上的闻着香多了,他刚下船就闻见了,瞧着里边还夹了果子,“老板,来四十串!”
“哎!公子稍等会,一会就好啊!”
鸣亮瞠目结舌,“公子,您还吃得下啊?”
“那有什么吃不下的,这都是小吃。”
鸣亮哑口无言。
“来!公子您的串儿!”
云照之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里边还有夹苹果的,他就说刚刚闻着的香味里怎还有果香。
“来来来,亮子快尝尝。”
“小的怎能和公子一块?小的知道公子疼我,但在府里无人瞧见便罢了,出门在外不可。”
“你拿一半去旁边那桌吃。”
鸣亮:“……”
“嘿嘿,”云照之刚要大快朵颐,他突然盯上一个人影,那人一袭黑袍身形高挑,在人群中极为惹眼,云照之突然笑了,“面具大哥!”
鸣亮:“公子,你喊谁呢?”
“你先吃,公子我一会就回来。”说罢,云照之用牛皮纸卷了一半的串立马蹿走了,他侧着身穿过一群群人,终于在转角处把人截住,“面……面具大哥!”
“何事?”
云照之气还没喘匀,他慌忙往下看,还好肉串没掉出来,如今裹在他手中的牛皮纸内还有点烫手,“你觉得昨天晚上的串好不好吃?”
“……尚可。”
“你真是没吃过好的。”云照之嘿嘿一笑,立马把手里的串往上举,“快闻快闻,一个字,香!”
二人在中街靠近黑市处的一处小巷口,申屠肆鼻腔中满是裹着果味的清甜肉香,他打量着云照之,又问:“何事?”
声音似乎比昨夜还要冷冽。
云照之一怔,“当然是让你尝尝这家的烤串,我刚买的,正巧碰上你,快尝尝!”
当街尝街头吃食?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凭生第一次被人以这般幼稚的由头拦下,眉宇间的烦意更浓,但破天荒的,申屠肆沉声应下,“拿来吧。”
“快快快,你拿走吧。我再不回去我的串也要凉了。”
连忙把手心的包裹塞到对面那只大手里去,云照之心底还嘀咕着,人长得高怎么手也这么大,刚刚在他手里的大包现在成中包了,也就只能让人尝尝味。
“卧槽——”
正要回去,云照之突然大喊,“我钱袋子哪儿去了?”
刚才他蹿来蹿去跑过来,莫不是就在那时侯跑丢的?
“早知道不带那么多出来了。”
丢了?
面具下的桃花眼蓦地泛起一丝冷意,余光瞥向街道对面那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申屠肆手肘微动,嗖——
弹珠穿过人群直直打中那人手腕,“铛——”的一声,钱袋子掉落的声响在这一片引起一阵喧嚣。
“这钱花子又偷了谁的银子?”
“得几十两吧!”
……
钱花子面色一白,他捂着手腕神色惊恐,正要捡起来就跑却突然瞧见自那猛蹿过来的白衣公子身后投来的一道阴冷视线。
云照之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钱袋子,边跑边喊:“滚一边去!轮得找你捡吗?”
腿蓦地发软,钱花子自心底泛起惊恐,他顾不得其他,当着众人的面翻墙逃了。
“公子!公子!”
鸣亮从人群中冲出来,神色焦急猛喘大气,“公子您可有事?”
云照之扒拉扒拉里边的碎银,倒是一分没少,他搂着钱袋子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还好还好,我的小宝又回来了。”
“公子您可有事?”
“我没事儿,放心吧。”
“公子今后去哪儿还是让小的跟着,小的快吓死了。”
云照之拍拍鸣亮的肩,这小跟班还比他矮半个头,“放心吧,我刚刚是看见了——”
一眼瞧去街角处空无一人,云照之啧啧两声羡慕道:“亮子,你说我要是学轻功,两个月能不能学会?”
“公子,先回去吧,串快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