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蕊看着男人将那只“脚”套在了自己的脚上,然后用绑带在上面缠了好几圈,像是在固定。
不对!那是腿托!
男人绑好腿托后,站了起来,又用脚在歪脖子树周围的土地上划了几下,将自己的脚印抹除之后,转身,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男人逆着月光,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根本看不出来他原来是个瘸子!
男人越走越近,姜蕊看清了渔夫帽下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不是她固定思维中坏人专有的鞋拔子脸,而是长得很周正的一张国字脸。
姜蕊震惊之余,眼睁睁看到他特制的比左脚大一号的右脚布鞋,直直向着自己头上踩了下来。
姜蕊呼吸骤然一紧,猝不及防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睁开眼,便看到眼前骆闻舟正皱眉看着自己。虽然他脸上担忧的成分占一大部分,但他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眼神也暗得吓人,嘴角都崩成了一条直线,看着下一秒就要开骂了。
“我说没说过,警队不需要你以牺牲自己健康的方式获得线索?”
姜蕊大气都不敢喘,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我知道了,陆队,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还有下次?”
陆闻渊似乎被气得不轻,摔下笔记本就出了会议室。
姜蕊以为他是晾着自己,让好好反省的。可没过两分钟,陆闻渊就端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进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还有没有一点正常人的颜色?解剖台上那位的脸色都比你好看。”
陆闻渊将搪瓷杯放在姜蕊面前的桌子上:“给,先喝点水,这是找韩梅梅要的红糖,你凑合喝点。”
姜蕊挑眉,没想到这个看似大老粗的刑警队长这么细心呢?还是一个如此关心下属的队长,她不好好工作都对不起这一缸子红糖水。
姜蕊很给面子的轻轻喝了一口,才说:“我看见了。”
“死者是被凶手迷晕后,吊在那颗歪脖子树上的。这一点宋主任解剖尸体做毒物化验后,应该能发现。但是有一点——”
姜蕊转过身子正对着陆闻渊:“凶手是个瘸子没错,但是她右脚穿着腿托,走路的时候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
陆闻渊猛然抬眼:“腿托?”
这可是一个太及时的线索,否则他们大海捞针去寻人,很可能寻错了方向。
“对。”姜蕊很笃定,“而且他的腿托似乎有些不合适,需要用绑带缠牢固才能走路。我怀疑他的腿托是在小诊所随便买的,不是正轨医院定制的。”
姜蕊气都不喘一口,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看清了他的下半张脸。”
陆闻渊抬手要拍姜蕊,被姜蕊躲开了。他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
姜蕊咳嗽了一声,道:“那什么,为了不影响我梦到案发现场的能力,我单方面决定要与陆队你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我怎么做技术顾问,为警队做贡献?”
“……”
陆闻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来,道:“那什么,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再去找各组长开个小会,通报一个这个情况。”
姜蕊目送陆闻渊动作神速的出了会议室,又喝了两口红糖水,才拿过旁边陆闻渊落下的笔记本,开始画了起来。
“这就是犯罪嫌疑人?”
会议室里,陆闻渊回来的时候,姜蕊已经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姜蕊点点头:“对,这就是杀死这名女死者的凶手,也是整个案件的主犯。”
陆闻渊盯着手里的画像,这个嫌疑人长得太过周正,看着年龄也不大,一般人看见,肯定很难将他与连环凶杀案联系在一起。
可陆闻渊是刑警队长,不是一般人。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都见过。他就曾侦办过一起案件,一脸道貌岸然、评过模范夫妻的大学教授为了第三者杀害了妻子。一开始谁也没想到大学教授就是凶手,可真相给那时候刚当上刑警的他上了一课。
从此,陆闻渊便知道,人不可貌相。
在田间发现女死者不到半日,通缉凶手的告示就贴满了隶市的大街小巷,和城郊的每一个角落。
车站对面的大众旅馆门口,一个戴着前进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从老板娘手中拿了钥匙,转身进了旅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