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铮是队长,她不需要替队长做决定。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真实的战场。
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忐忑。
运兵车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东侧荒漠的设伏点。
不采用星舰,而选用这样显得有些落后的运兵车,美其名曰也是为了锻炼学生坚忍的心智。怀也倒是从这样忆苦思甜的故事里,怀念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怀也跳下车,脚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漠,灰褐色的碎石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和淡橙色的天空交汇成一条模糊的线。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的东西。只有风,干燥的、带着沙土气息的风,一刻不停地从荒漠深处吹来。
干涸的河床在不远处,弯弯曲曲地向南延伸。矿道出口在河床的东岸,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周围散落着碎石和锈蚀的金属支架。
严铮站在河床边,环视了一圈地形,“唐嘉,放飞无人机,侦察矿道内部和周围区域。”
唐嘉从背包里取出无人机,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用终端连接。无人机无声地升空,在空中悬停了两秒,然后一头扎进了矿道的黑暗里。
“矿道深度约五十米,内部结构基本稳定,有少量塌方,但不影响通行。”唐嘉盯着终端的画面,“没有发现人员活动痕迹。”
“继续监控。”严铮转向其他人,“陆辞渊,你和唐嘉守住矿道出口。江亦行,沈鸢,你们在岩脊两侧设伏,防止星盗从侧面突围。我在河床正面。”
五个人各自就位。
怀也走到岩脊东侧,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作为掩体,蹲下来,把配枪从腰后取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
沈鸢在岩脊西侧,和她隔着一道岩石山脊,看不到人,但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通讯器里传来严铮的声音:“各就各位,保持静默。”
怀也把通讯器音量调低,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听风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某种机械的低频轰鸣,那是港口方向,星盗的基地。还有更远的、更模糊的声音,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呼吸声,沉闷而有节奏。
怀也睁开眼睛。
大型生物的呼吸声?
十八号星球没有大型掠食者,官方资料是这么写的。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消失了。
也许是风,也许是她的错觉。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怀也蹲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她的腿有些发麻,但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矿道方向。唐嘉的无人机还在矿道里巡逻,画面一切正常。
“队长,无人机电量剩余百分之三十。”唐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再飞十分钟,然后回收。”
“收到。”
又过了五分钟。
怀也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不是风,是脚步声。从矿道方向传来的,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
“来了。”她在通讯器里低声说。
严铮没有回应,但怀也知道她听到了。
矿道洞口出现了第一个身影。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把能量步枪,动作警惕,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观察四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三十秒,从矿道里钻出了十几个人。
“十二个,后续还有。”唐嘉的声音压得很低。
严铮在通讯器里下令,“等他们全部出来再动手,不要放走一个。”
星盗陆续从矿道里钻出来,很快聚集到了二十人左右。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星盗,装备太整齐了,动作也很有章法。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深色作战服、同样的能量步枪,行进间保持着战术队形,前后呼应,左右掩护。
这是一支受过训练的小型部队。
怀也的手指在配枪上轻轻摩挲。
最后一个人从矿道里出来的时候,严铮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