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细碎的哭声又隐隐约约地响起来。
怀也坐直身子,屈起右膝,左手向后撑在床上,右胳膊搭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上还沾着血的抽着气落泪的姑娘。
她走下床,走进门口的洗手间,左臂伸到水龙头下,打开,把凝固在左手上的零散的血液冲刷干净;左手滴着水珠走出来,走过去,蹲下身子,靠近了她,“你好。”
姑娘轻轻抬起头,掀起眼皮,泪眼朦胧地看着怀也,没有说话。
怀也又开口道:“怀也。”
“杭之。”
“杭之,怎么样,好玩吗?”
杭之磕磕绊绊地回答:“我不是故……故意杀它们的,它们干嘛要……要冲向我呢?好难过呀。”
有意思。
她想了想,又靠近了些,从怀里摸出个糖,剥开,塞到杭之嘴里。
“甜吧?”
杭之点点头。
她把糖压在舌头底下,细细地舔了一圈儿,品了品味道。
杭之低下头,将头埋进双膝里,说:“我……我要一个人呆着。”
斗兽场的待遇倒是不错,有专门的人上来送晚饭,还挺丰盛。
怀也眯着眼睛,躺倒床上,心里谋划着等到晚上的时候,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溜出去,摸到楼上贵族的住所去,想办法混着星舰逃出去。
夜晚戒备森严的确不怎么容易,白天确实又更加的不方便了。
办法是有些笨,但倘若要想个别的什么出来,确实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技巧了。
和留在这个星球上混吃等死比起来,怀也的本性使然,她更愿意冒着现在的巨大的风险,搏一把。
杭之仍然缩在角落里,默默地流着泪。
怀也时不时地偏过头,目光停留着打量一会儿,不由地感慨这个姑娘泪腺的发达,再扭回头,望着天花板。
中年男子躺在自己的床上,一下午没说话,只从安静的起伏的呼吸声中,判断出来还活着。
房间里一派安静祥和,恰此时,变故突生。
那个靠墙躺了一下午的中年男子,突然暴起,一拳捅破了木制的床板,跟片薄纸似的,看起来完全没费什么力气。
整个人直挺挺地冲向那张空床,撞翻了床板,转过头,上身扭过一个诡异的弧度,恶狠狠地喘着粗气。
怀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子,迅速拔出剑来。
她对这样的神态记得太清楚。
记忆里女孩死去的父母就是突然变成这样,然后扭打在一起,疯了似的将手边一切可以用的东西,都举起来攻击对方。
他动了!
还不待怀也反应过来,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杭之从角落里冲出来,手握拳,直直地跑向中年男子。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杭之依然带着哭腔,一边喊,一边手伸开作爪状,
一双手像尖刀一样,直直地捅进男子的心脏,刺进去,再拔了出来;把手里拔出来的东西,往旁边的地上随便一甩,杭瑾又哭着缩回了角落。
男子痛苦地呻吟了几声,挣扎声逐渐变小,而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更像一条濒死的鱼了。
怀也跳下床,靠近男子,发现那团血红色的被摔在地上的,是一颗还挣扎着跳动的心脏。
怀也惊住了。
她回过头去,看杭之依然哭哭啼啼地缩在角落里,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唇。
尸体斗兽场有专人处理了。
这个房间只剩下了她们俩个人,配送的饭却仍是四人份。
由于三十七号星球的特殊性,在星球上的相互攻击杀人,以及在斗兽场内部
房间内互相攻击是很正常的,也是允许的。
有人为了独占四个人的东西杀人,有人只为了刺激,还有人因为神经错乱而不受控制……总之,原因有很多。
也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斗兽场的表演人不是很多,很快又轮到了怀也上场。
诡异的是,结束之后,却没有走那条回去的长廊,转而开始上楼梯。
“走错了吧?”
怀也提出疑问。
工作人员只是沉默着走在前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拐过一个弯,角落里冲出来几个人,将怀也迅速给绑了。
绑得挺牢固,怀也挣扎了几下,没什么用。
一个年龄看起来稍大,似乎是管事的妇女,转过头去吩咐,“洗干净点,不要污了少爷的眼睛。”
嗯?
什么情况?
怀也心里一惊。
直直地戳进她的脖子,一股冰凉的液体,缓缓地顺着针头注入她的体内。
怀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