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的人请的假期时长都很短,现在万节乡居民就位、气氛就位,过春节该有的表面功夫都有了,就差将春节这个概念一举推出。
正在鬼域的年年守在桃树下,想第一个看到岁的回归,然而左等右等,迟迟没有动静。
和Alex老大对接完的叶不泠踱步过来,就见年年躺在树下眼巴巴地抬头望天。
其实天是黑的,与万节乡的热闹相比,整个鬼域的烛火通明更像是极夜下受够了漫长寂静的人们为自己搭建了一个秩序井然的交流平台,用世间常有的方式激活自己的灵魂,仿佛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具空洞的躯壳,把自己与身处刀山火海的僵尸傀儡区分开来。
这也是鬼域居民能和谐相处的原因之一,无所求,自得其乐,自然与人为善。
年年没有看来人,自顾自说道:“你知道吗?我没有把鬼域改回灵域,就是因为它和曾经的灵域相比,还差得太远。曾经的灵域更像是极昼,春风拂面,一派生机,那才应该是精灵们生活的地方,我觉得现在这里更像是个避难所吧。你说,岁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让节日精灵回来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万节乡现在的光景说白了也只是形式主义,人们心里最多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比原来的麻木度日好不少,但也没有再创造个节日的想法。
没办法,现今各式各样的节日太多了,人们对此习以为常,形式主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没人会记得为什么要过节,也不觉得有再多一个节日的必要。
因果倒置下,需要给人们一个过节的理由,不光是过春节的理由,而是涉及所有节日。
叶不泠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躺在年年身边道:“给你讲个故事吧,是我之前从古书上看的。”
“传说有个深海怪兽,一到除夕就去乡里吓人。但这个怪兽有三个弱点,怕光、怕响、怕红色,人们每到除夕就会放烟花爆竹、贴春联,直到把它赶跑。”
叶不泠之前看答案之书时就发现上面并没有记载关于年的故事,和年年相处下来也发现她与岁一开始的诞生似乎毫无关系。叶不泠觉得这个副本没道理知道神荼、郁垒,却忽略了自己从小就知道的神话故事,既然原来没用上,现在拿来一试倒也没什么损失,于是过来撺掇年年。
年年听完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叶不泠:“有话直说,讲这么个烂故事是几个意思?再说什么深海怪兽,你就不能说成上古神兽吗?”
叶不泠心说自己只是尊重原版故事,反正她不是讲故事的料,意思到了就行,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这故事从哪儿听来的?好老套好无聊。”年年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坐起身子,拍拍衣服上的泥灰,“我要是走了,鬼域怎么办?”
叶不泠心说鬼域现在太平得很,年年这吊儿郎当风风火火的样子,想来平日琐事都是Alex老大一手操办的,年年偶尔出去个几天应当没人察觉。
叶不泠忽的想起答案之书曾说的让她“往高走”,这“高”自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海拔,现实生活中她自认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副本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再加上这两天与Alex老大和一众精灵都相处的不错,高强度高配合度的行动很容易拉近彼此距离,于是她自告奋勇道:“我可以试试,当个联络员应当没什么问题。”
年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对叶不泠的信任,可能只是觉得这事儿有趣吧,鬼使神差道:“走吧,我来当个恶人。”
*
居民甲请假请得匆匆忙忙,没在家待多久就到了该返程的时候,被长辈一路送到车站,却看到通告写着“列车晚点”的字样。
再一打听,便听说是山上有兽下来站在车顶、拦在路中,行动极为敏捷,调动多少警卫队都拿它束手无策。最后所有的来往列车都被堵在了铁路上,铁路堵车也是生平仅见。
居民甲上一秒听到这话还觉得稀奇,心道不知这谣言是传了多少个人传到他这里,估计早已被夸张了数百倍,还火车在半道堵车了,这怎么可能。
他猜测估计是有什么小鸟撞到了列车的玻璃上,被传成了这个样子。
然而下一秒,他便远远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自远处而来,速度极快,一声怒吼惊得四周枝丫上的鸟儿齐齐飞上湛蓝天空,红影从鸟群里穿过,仿佛瀑布中逆流而上的锦鲤。
只见那红影最后停留在车站的站牌上方,人们这才看见这生物的体型。
这兽毛发极顺极长,被高处的风吹得自然向后流动,在阳光下似乎还有流动的细闪。兽脚踏在站牌两侧的字,有车站半个房檐那么大,巨物将太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下面的人们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居民甲看得目瞪口呆,下巴不知何时张开的,已经有些酸涩,全然没有缓过神儿来。
那传言哪儿是夸张了,分明是传得过于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