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凌晨，五人陆续在自己家中醒来。

在万节乡待了将近十天，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将近五个小时。

叶不泠意识回笼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与万节乡的漫天灯火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梦似幻的副本经历于眼前被冷光灯照得通明的客厅有着强烈的分割感，这间略显空旷的屋子才是她生活的现实。

叶小满还在自己房间观察副本数据，小孩最近整理内测玩家的评价反馈正整理得起劲。毕竟副本都是自己一手创造的，用户的游戏体验好对小满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满足，看到夸开发者的评论能高兴地笑半个小时反复品味。

叶不泠自己觉得这次副本结局不错，万节乡评分应当能上升一截，随着岁的大刀阔斧日后应当还能再上一层。

然而叶不泠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小满出来。作为一个高维创世系统，处理数据的能力按秒算都嫌慢，几分钟着实有些不太正常。

叶不泠敲了敲小满房门，门没关，能看到小满坐在飘窗上望着楼下花园发呆。叶不泠松了口气，人没事儿就好。

“想什么呢？万节乡的副本评分怎么样了？”

小满肩膀明显抖了一下，显然是刚刚走神被吓了一跳，这才回神道：“我看······我看过了，天呐！90.08分，达到优秀了，我还是第一次拿这么高的分数！”

意料之中的结果，叶不泠反应平静得多。她微眯双眼盯着小孩，仿佛要透过这具躯体看透不知在宇宙何处存在的系统的想法，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小满明显是在自己询问后才紧急查看了副本评分的，这和他一贯的风格极为不符，叶不泠不由得需要多问一句。

小满这具三岁的躯壳当真没用错，心思纯净藏不住一点事，此刻被叶不泠盯得不敢直视，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在纠结一些事情。”

“叶小满。”叶不泠语气严肃叫了大名，拿出家长管用招数，“3，2······”

小满不知道这个倒计时有什么作用，但莫名其妙慌了神，诚实道：“在想要不要离开姐姐。”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叶不泠看小满神色一下理解了，“就因为那个傻书的胡说八道？”

“傻书？”叶小满没想到叶不泠会是这种评价，答案之书算是一种很破格的存在，大概因为是系统的造物，多少能感觉到系统的存在，或者说莫名能理解高维生物的视角，说得话也不算危言耸听。

叶不泠无所谓道：“对啊，一个编的故事而已，没必要赋予它多大的意义，信了反而束手束脚，听听就得了。你要是难受的话，把我再送进副本，我和它好好聊聊，保准能让它再编出几个版本，你听听有没有喜欢的，相信那个就行。”

小满愣愣地眨巴两下大眼睛，原来这件事在叶不泠看来，只是一个瞎编的故事吗？

小满这段时间经过叶不泠的影响，多少理解了人类很重视自己的自由选择，他们并不喜欢由别人决定的命运，哪怕初衷是善意的。

所以小满还是把自己的纠结说了出来：“90分以上的优秀世界可以算两个积分，只要我自己兑换，就能完成任务，实现升级。但是我刚刚在想，我可以选择不兑换，也不让你们进副本，让我的积分永远维持在499，这样我就会被销毁了，你们人类也许就能安全。”

叶不泠听完后，没有丝毫地思考犹豫，脱口而出问道：“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这什么牺牲自己造福世人的救世主情节？哦，明明自己能活下去，我就不干，就要默默无闻做好事，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不管。

叶不泠：“在你们的世界知道蓝星的系统多吗？”

“多啊，这么有趣的文明，我当时选实验对象时花了好大功夫才抢到的呢！”小满提到这个得意道。

“所以，你被销毁了，会不会有其他系统接管？”

“呃······大概率，会吧。”小满也认识到了问题，尴尬道。

叶不泠心说什么大概率，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从和小满的日常聊天以及答案之书给的那个不靠谱的海龟汤里，叶不泠也基本看透了小满他们这些系统的世界构成。

高维系统没有那么神秘，就像只有二维认知的蚂蚁的组成，也不过是一种社会分工，人类社会不过是在此基础上更复杂了些。看小满平日那个傻白甜的样子，他们这群系统除了能干的事儿多了一点之外，相互之间的暗潮涌动要比人类社会简单的多，否则小满也不会特地学习观察蓝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