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着他。
看着他模糊的脸,看着他快要消散的样子。
“你会死的。”
夏油杰笑了。
那个笑,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早就该死了。”他说,“让我……做件好事……”
五条悟的眼眶红了。
“杰——”
“快!”夏油杰喊道,“我撑不了多久!”
五条悟咬牙。
他抬手,“苍”在掌心凝聚——但这次,不是轰向羂索,而是轰进羂索的身体。
白色的光芒炸开。
羂索发出凄厉的惨叫。
夏油杰的脸越来越清晰,他的手从羂索胸口伸出来,抓住什么东西——一个滑腻的、蠕动的、像大脑一样的东西。
“出来!”他吼道。
那个东西被拽了出来。
羂索的真身——一个活着的大脑,长着牙齿和眼睛,恶心至极。
它落在地上,还在蠕动。
“不——不可能——我活了千年——!”
夏油杰的身体软下去。
五条悟接住他。
“杰!杰!”
夏油杰躺在他怀里,睁开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
温和的,疲惫的,但终于——是他自己的眼睛。
“悟……”他轻声说,“好久不见。”
五条悟的眼泪掉下来。
“混蛋……”他说,“你这个混蛋……”
夏油杰笑了。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神樱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闻得到——夏油杰的味道,正在消散。
但那味道是干净的。
像雨后的天空。
她蹲下来,握住他另一只手。
“谢谢你。”她说,“把他带回来了。”
夏油杰看向她,看向她空荡荡的左耳侧。
“你的耳朵……”他说。
神樱司摇头。
“没事。”
夏油杰看着她,又看看五条悟。
然后他笑了。
“你们……很配。”他说。
五条悟握紧他的手。
“别说这种话。”
夏油杰看着他。
“悟,”他说,“帮我个忙。”
“什么?”
夏油杰看向窗外——那个巨大的咒力球还在凝聚。
“那个东西,”他说,“用我的身体,可以吸收。”
五条悟愣住了。
“什么?”
“我的术式,咒灵操术。”夏油杰说,“可以吸收任何咒力。那个球里的咒力,我能吸掉。”
五条悟的脸色变了。
“你会死的!”
夏油杰笑了。
“我已经死了。”他说,“十一年前就死了。”
五条悟摇头。
“不行——”
“悟。”夏油杰打断他,“让我做最后一件好事。”
五条悟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释然的笑。
神樱司站起来。
“让他去吧。”她说。
五条悟看向她。
神樱司的右耳动了动。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说,“你该尊重。”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夏油杰抱得更紧。
“杰……”
夏油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够了。”他说,“能有你这个朋友,值了。”
他站起来。
走向窗边。
那个巨大的咒力球,正在缓缓下落。
夏油杰抬手。
咒灵操术发动。
那个咒力球开始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咒力流,被他吸收进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五条悟冲过去,但神樱司拉住了他。
“别去。”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很坚定。
“那是他的选择。”
五条悟停下脚步。
他看着夏油杰的背影,看着他越来越亮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
很苦的笑。
“杰,”他说,“你他妈的真会挑时候。”
夏油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意,有释然,有感激,有太多太多。
然后他笑了。
和很多年前一样的笑。
“再见,悟。”
白光炸开。
整个塔都被照亮。
当光芒散去,窗外那个巨大的咒力球已经消失了。
夏油杰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空地,和地上那件黑色的僧袍。
五条悟走过去,捡起那件僧袍。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神樱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低头看她。
“他在笑。”神樱司说,“最后的时候。”
五条悟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
神樱司点头。
“闻到了。”她说,“他的味道,最后是干净的。”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神樱司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窗外,东京的夜景重新变得清晰。
死灭回游,结束了。
【咒术小剧场】
我们是一起的
那天晚上,所有人回到高专。
虎杖累得直接躺在地上。
钉崎靠在墙边,闭着眼睛。
伏黑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叶绫乃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来栖华走到神樱司身边。
“接下来,”她问,“你要去地狱了吧?”
神樱司点头。
“等几天。”她说,“先休息。”
来栖华看着她,看着那只孤零零的粉色兔耳。
“我跟你去。”她说。
神樱司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术式,”来栖华说,“能帮上忙。”
神樱司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然后她点头。
“好。”
五条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也去。”
神樱司抬头看他。
“你是人类——”
“我是最强。”五条悟打断她,“地狱也去得。”
神樱司的右耳抖了抖。
“……嗯。”
虎杖从地上爬起来。
“我也去!”
钉崎睁开眼。
“我也去。”
伏黑转过身。
“我也去。”
千叶绫乃站起来。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也去。”
神樱司看着他们,看着这群人。
然后她低下头。
右耳垂着,遮住了半张脸。
但她笑了。
很轻的笑。
“一群傻子。”她说。
虎杖笑了。
“傻就傻吧。”他说,“反正我们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