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问:“你就在我旁边,你也是移花宫人,你为何不动手?”
他又道:“你家那花公子口口声声要杀我,却也几次三番救过我,放过我,岂非我小鱼儿命不该绝?”
“你在跟我告状?”李萍失笑。
“是,姐姐,那你要罚他吗?”小鱼儿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
“我在这里,不会让他动手。我若不在场,他几时要杀你……”李萍晃了晃脑袋,抬手去解她狂笑时无意间钩在发饰上的发尾,“我也管不了他。”
小鱼儿随手帮她解开,若有所思:“这么说,只有花无缺和他师傅要杀我,移花宫没有要杀我?”
“宫主的想法,就代表了移花宫的意志。”直视着他的眼睛,李萍缓声说道,“只不过,大宫主额外有令,必须是花无缺亲自动手,不许你死在其他地方。”
“说来说去,我小鱼儿就一定要死!”小鱼儿跳脚。
“那其他人杀我……”
“若其他人要杀你……”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顿住。
李萍继续说道:“荷包里有一枚花形的白玉,是移花宫的信物。”
她解下一只挂在腰间的荷包,丢到小鱼儿怀里,和“记忆”里的做法如出一辙。
尽管只是初次见面,尽管李萍只跟小鱼儿相处了这么一小会儿,说了几句话,她就已经深深觉得,这条鱼儿福大命大,谁也不能轻易网住他。
花无缺为什么会被铁心兰吸引?
为什么数年如一日把人带在身边?
铁心兰和小鱼儿身上,那股磅礴的生命活力,是她自己和移花宫里,都许久不曾见过的。
确实令人身心愉悦。
“你若又惹下什么官司,或是招来旁的人要杀你,就报移花宫的名号,叫他们找我,我替你善后。移花宫在外的九处行宫,也对你开放,通过那里可以联系到我。”
小鱼儿取出荷包里的玉佩,随意把玩着:“这么厉害?这玉佩能号令花无缺吗?”
李萍便笑:“我可以试试,你最好不要去试。”
“是么?”小鱼儿凑近李萍的耳朵悄声道,“我看他在下面尴尬得快冒烟了。他会听你的话吗?”
李萍也往山谷中瞧,见花无缺依旧端端正正立在原地。
目力所限,她分辨不出他此时的面无表情里是否藏着羞意,只觉得他的一张美人面,确实白里透着粉,粉得还挺浓!
“那我也不试了。”李萍把小鱼儿的脑袋推远了些。
看不清,她便也不再纠结,偏过头看向花无缺身后。
山谷另一侧,停着三顶绿呢大轿,三个绝代佳人盈盈而立,宫鬓华服,艳光照人。
姑娘们接过点心也不吃,也不与花无缺说话,俱都抬起头往这边树上看。
满山满谷的围观群众不知所以,便也都一一将头高高仰起。
李萍情知,在场之人都在等她。
“我还有事,你自便吧。哪天看到李大嘴离开恶人谷,就叫他去行宫里等我,我也有事找他。”
冲小鱼儿摆了摆手,李萍牵着柳芽姐姐的手,飘飘然向山谷中下落。落地时,柳芽姐姐的手不着痕迹在李萍的腰上托了一把,她便稳稳站住了。
花无缺走在最前面,对李萍长长一揖:“见过春桃姐姐。”
李萍也客气回礼道:“公子。”
花无缺连称不敢,躬身微笑道:“姐姐唤我‘无缺’便是。”
李萍但笑不语。
慕容珊珊三人亦莲步轻移,上前见礼。
李萍与花无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李萍上前一步,花无缺则后退半步站在了李萍的右后方,与柳芽姐姐一左一右作拱卫之势。
主从已分。
慕容珊珊心中愈发苦涩,一个温良如玉的花无缺,她们尚可仗着弱女子身份以言语相逼,现下移花宫另有高人出面,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小仙女张菁忍不住抢先说道:“还有第三件事呢!”
花无缺不答,只看着李萍。
李萍笑道:“此事不急。我想先问问,你们约定这三件事,赌注是什么?”
幕容双道:“贱妾等说出三件事,公子若能做到,贱妾等便从此不再寻这江别鹤。但公子若无法做到,便请移花宫莫再管江别鹤的事!”
“花公子还承诺,若他无法做到的事,却被咱们做出来了,他便从此退出江湖!”张菁大声补充。
闻言,李萍偏过头瞅了花无缺一眼。
后者乱咳一声,睫羽低垂,不敢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