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在安清村呆了三日,依旧住在却夏阿爷的屋子里。这样的日子似乎与往日无异,但却夏倒是难得闲了下来,每日起身后只照看下院里的小菜地,余下的时间便在写写画画。
秦肃也落了个清闲,在却夏埋头苦干的时候,他就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拿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茶壶给自己泡茶喝,无聊起来就喜欢来烦却夏。
起先却夏还会搭理他一下,发现他只是闲着没事干来逗她之后,直接进入忽视阶段。
比如现在,秦肃倚在一旁看她在写什么,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句:“你这字着实该练练了,可要我教你?”
却夏头也不抬,就连思路也未曾被打断,把人忽视了个彻底。
秦肃看着却夏这样子,没忍住笑了出声,要知道在却夏之前,敢无视秦大人的人还没出生呢,这人倒是胆子大。
“你若没事干,便帮我把鸡粪收一收。”却夏将笔一搁,笑意吟吟看着人,“这事你熟。”
“敢指使我去收鸡粪的人,你是第一个。”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是在给你找事干,省得你日日无聊找我逗闷。”
“倒也不无聊。”
却夏颇为无语瞧了他一眼,也不晓得这人在京城里头是什么样,怎么到她跟前倒成了个不着四六的模样。
“既如此,你便来看看这个吧。”
却夏在桌上铺开一卷纸,上面文字寥寥,倒是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树,从树苗到成树皆有画到,树旁添了小字,似是注解,“这是我近日画的一份关于果树的图鉴,其中包含枣树、桃树、杏树等,我知有些果树或有种植,但大抵集中在山林单独种植,或许你可以让农司寺的人,尝试果粮间作,也就是将果树和农作物栽种在一起,这样既不浪费土地,也能让果树和作物之间互相照应。”
“你这想法倒是新颖,”秦肃细细瞧去,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此举能成,我必让陛下重重赏你。”
却夏托着腮看他点评,也知道这人怕是瞧不出什么名堂,但秦肃依旧很认真看着,却夏也不吱声。
许久,却夏才轻轻打了个哈欠:“你明日该回去了吧?”
秦肃动作一顿,随后将那卷纸仔细卷好收起,抬眼觑去:“怎么,舍不得我?”
“多大的脸,”却夏翻了个白眼,在惹得秦肃险些又犯病掐她脸之前,正色道,“我听闻北方有流民南下,但我身处岭南属实消息闭塞,你消息灵通些,跟我讲讲如今北方的情况?”
“你想听些什么。”
却夏唔了一声,“如今的战事如何?”
秦肃便倚在她的桌子前,耐心给却夏讲起北方的战事,“你也晓得我们如今正和北琢交战,原先连战连败,已输了两座城池,领兵的关将军被罢职,他身边的副将接任,退到了永极城,倒也守住了,如今便正在打消耗战。”
“也就是说,那位副将打算在城里把外面的北琢军士气消耗掉?”
“对。只是......”
“只是永极城的粮草也快消耗完了吧,如今就在赌谁会先撑不住。”
却夏一语道破秦肃未说出口的真相,让他叹了一口气,笑道:“你倒是猜得准,没错,如今朝廷能输去粮草数量不多,想必北琢人也知道这件事,于是双方都在熬呢。”
听秦肃如此说,却夏也大抵知晓了如今的战事情况,流民南下姑且也是因为她见秦肃仍忧心忡忡的,下意识安慰道:“开春后各地开始耕作,新的粮草便能供应上,而北琢远离自身地盘,运输粮草的路线遥远,若是能劫走他们的粮食,也不是没有机会打赢这场仗,你就别太担心了。”
“我竟不知你除了种地外,还懂行军打仗?”
面对秦肃类似调侃的话语,却夏只是撇撇嘴,道:“我不懂打仗,只是知道什么叫趁火打劫。”
“嗯?”
“不懂?”却夏指指桌上卷好的那一卷纸张,道:“一百两买断,如何?这便是真正的趁火打劫!”
秦肃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我许你长远的好处你不要,倒是光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了。要钱没有,要官职倒是有一个,你自己选。”
“切,”却夏也只是说说,倒没有真的打算拿图纸去换钱,那倒显得她格局小了,“你倒是说说你一个侍卫能许我什么官?”
“......”秦肃都快忘了他如今在却夏心里还是个侍卫身份了。
但秦肃觉得却夏想必是猜出了一些什么,毕竟以她的聪明,若是猜不出那才叫奇怪。
只是如今却夏不主动问,秦肃也找不到一个好的由头去说,难不成他莫名其妙跟却夏说,其实我不是什么内阁大人底下的侍卫,我才是那个内阁大人?
那也太奇怪了些。
于是这事便暂时按下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