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温度恰好,没有白日里来得闷热,吹进来的风还带了丝丝凉意,舒适得紧。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着,秦肃依旧在给却夏揉手臂,满室寂静,若叫旁人见了怕是也舍不得打破这一室的温馨氛围。
“秦肃。”
“嗯。”
“待株洲事了,我想去京城瞧瞧。”
“好。”
“好?”
“欢迎之至。”
翌日一早,却夏便又下了地。
这块地的枯杆蝗卵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如今便可以翻土。
时隔两年不曾下地,却夏一时半会还有点受不了,心里无比想念她那小铺面,果然由奢入俭难啊。
“怎么可以这样呢!”
“就是!不种水稻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吃什么啊!”
“大家冷静一点——”
田埂边上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把施县令团团围了起来,众人情绪激动,任施县令怎么解释都不听,声音大到连却夏都听到了。
“这,这蝗祸过后若是再栽种水稻,若田里仍有蝗卵未清理干净,待它们破壳之日,便又是新一轮的蝗灾啊!诸位,让你们栽芋艿也是为了你们不再经历这番灾祸啊!”
却夏洗净了手,赶过去时恰好听到其中一个农夫说:“可是种芋艿!朝廷不认啊!还要种两年,我们的税收怎么办!”
“是啊,交不上税我们也是要死,还不如让蝗虫咬死算了。”
“对啊——”
施县令急得团团转,关于税收的事,他不是没有想过,也上过奏章给首辅,但目前还未收到任何有关税收的回应,上门去求见,也总是见不到人,不是说首辅出去了,就是说在见客,他也拿不准这首辅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焦灼着,施左忽然瞧见却夏,忙不迭朝却夏使眼色,想让却夏赶紧走开,别被这群人缠上。
但却夏听清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思索片刻,还是挤了进去,拍拍施县令的肩,示意让他别着急。
“大家听我说。”却夏的声音不算大,但众人看到却夏,也知道这位大人正是运粮进城的大人,天然对她多几分感激,便都安静下来。
“关于税收的问题,我与首辅大人谈过,他明日返京后便会向太子殿下提议,免株洲两年税收,若是第三年还不能种回水稻,则可以用芋艿,或者其他的作物来抵扣税收。”
“这......”
大家都有些惊疑不定,他们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却大人是他们株洲的救命恩人,但官职并不高,而且目前他们只是知道首辅还在株洲未离开,但并没见过他。
“大人,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对待却夏时,他们也并没有像对施左这般情绪激动,但事关自身,总是免不了有怀疑的成分。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是首辅大人亲口对我说的,若是大家信不过我,我可以带你们去面见首辅,如何?”
“这......”
大家犹豫起来,为首的一名汉子站出来,说道:“既然大人这样说了,我们就信大人的话!大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大人让我们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此番情景,让施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到聚在一处的大家散去了,施左幽幽叹了口气,对却夏道:“我晓得秦首辅和太子殿下都是办实事的,可咱们这位陛下.....”
却夏知道他在忧心什么,但也不能多说,只是朝施左笑笑,“施大人莫要忧心太多了,在这件事上,我们已尽力,剩下的便交给秦大人和太子殿下便好。”
“况且施大人也要对他们二位多点信心才是。”
当今陛下昏庸,早些年听信佞臣,导致民不聊生,如今佞臣下马,太子监国,却夏虽然不清楚朝堂之事,也能察觉到这两年的日子也在逐渐变好。
“只是.....”施左看向却夏,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施大人但说无妨。”
“光有却大人一句担保,我怕还是有不信大人的人,不知道却大人能否与首辅大人说道说道,赐下官一纸文书,下官也好说服百姓。”
“这.....”
文书一事,却夏还真不清楚能不能让秦肃给,这事只能让施县令直接去跟秦肃说了。
“确切的官文先下肯定是没有的,若是施大人有空,不如随我一同去面见首辅?”
“哎,如此甚好,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