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出来。”

狱卒听令，将关押在内的三名占城人压了出来，令其跪下面对却夏。

张县令冷哼一声，“尔等将自己所犯之事尽数说来。”

三名你看我我看你，并不作声，狱卒狠狠压着三人，其中一人吃痛，忍不住开了口。

“我们早就认罪了！你们还想要知道什么！”

“无知小儿竟敢口出狂言，你可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

张县令快要气死了。

却夏仔细打量着这些人的面孔，她虽然没听过占城口音，但西南大概对应了现代云南一带，但却夏从这些人的面上看不出有云南人的模样，反倒.....像缅甸人。

却夏有些惊疑不定，她望向秦肃，也从秦肃眼里看到了凝重。

二人对视一眼，却夏不知道这个时代把缅甸称作什么，便没有贸然开口。

“我们，我们三人吃了酒，路过米铺的时候见店铺只有一个小童，就心生歹意......”

“够了，”却夏早就知道这些人的恶行，毕竟那认罪书她也看过一遍，“你们住在西坊，也是在西坊吃的酒，怎么就绕这么远来到我的铺子，还这么巧的进去闹事了？”

这事张县令在审的时候也问过，那三人如何答张县令的，如今也照样怎么答却夏，“我们想趁着时辰还早，到东坊的烩肉馆买点吃食，继续吃酒罢了！”

却夏步步紧逼，“既是还清醒，还能到东坊买肉，想必是还没醉到当街行凶的地步，怎么路过我的铺子时，又醉到恶从胆边生，入店滋事了？”

“这.....”

“店是我们砸的，人也是我们打的！我们都认了，刑也受了，你们还想我们认什么罪！”

却夏气得浑身发抖，手紧紧攥成了拳，双眼气得通红。

秦肃见状，轻轻抚着却夏的背，让人冷静下来，同时开口，“你们并不像占城人。”

一句话，把张县令听愣了，也把那三人钉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秦....大人这是何意？”

秦肃并未和张县令解释太多，只是道：“张大人，这三人身份成谜，路引可能是假的，这两日便劳烦张大人再审审了。”

说罢，便带着却夏离开了府衙大牢。

却夏走出府衙后，也近乎平静了下来，“入城后我总觉得不对劲，但不知道这股不对劲来源在哪，现在见了那三人.....似乎能解释了。”

“外来人。”

“对，”却夏蹙眉，“我在黎村两年，往来商贩以及外来人口，我几乎都能认出他们是打哪来的，但入城后我看到了很多不属于岭南，也不属于北边的面孔，而且他们的眼神.....不像普通进城做生意或是探亲的。”

“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却夏有点纠结，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看了豆儿之后就去了府衙大牢。

这下她的直觉倒是得了认证。

“你在京中可有听说过这些人？我总觉得.....有点怪异。”

秦肃比却夏想得更深，“不曾听说，但这件事确实怪异，我可能会亲自去一趟西南，你在这.....”

“我没事，”却夏抬头望着秦肃，目光澄澈，向秦肃展出一抹笑，“这是黎村，是岭南。”

却夏的未尽之言倒是让秦肃瞬间懂了。

她的名声或许在别的地方不管用，但在岭南地界，她已俨然是一方霸主的存在，特别在黎村这个地方，她说话或许比县令还管用。

只是秦肃看着却夏的笑颜，不知为何竟觉得一阵心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但这股子感觉来得诡异，毫无逻辑，只能压下。

幸好他在来黎村之前，已经写信告知禹飞旸，可怜禹飞旸刚从东海回来不久，又被秦肃喊来了岭南，连一日都不曾歇息过。

“待唐茂回来后，我会让他留在这照应你，切记，遇事万不可逞强，一切有我。”

“好。”却夏狐疑地看着他，“是什么给了你我一定会逞强的错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莽撞冒失吗？”

秦肃深深望着她，视线落在她脖颈上，那里洁白如玉，脆弱得仿佛用力一掐便能折断，而这个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却天和狠狠掐过。

她险些死掉。

但却夏一直认为他不知道。

秦肃也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轻轻揉了揉却夏的头，“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