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幸的员工看向站在取餐区的顾客，发现是位大帅哥，不像在考虑喝什么，热情地主动搭话：“请问是几号？”

两位摸鱼的同事从沈衡进来，就偷偷关注起他的动向，只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工作人员，反而拿起手机。

“我问一下。”

那边林可没有及时等到沈衡的回复，刚刚又和行政讲了一下晚点跟沈总讨论再回复。

再次点开沈衡的对话框，已经非常接近开会时间了。忙把取餐码发了出去。

可可乐了：【取餐码：979，二维码.jpg】

沈衡看到消息才抬头，：“979。”

“诶，你终于来了，这份放了好久，冰应该都已经化了，要不要我再帮你做一份。”

沈衡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说：“好。”

后面两个摸鱼的同事，没有多做停留，看沈总那边还在柜台前等，赶紧溜回办公室了。

两个人在电梯上马上八卦了起来。

同事甲：“你猜沈总是自己买还是帮别人拿？”

同事乙：“听刚刚的对话，我觉得是帮某个人拿。”

两个人对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心照不宣地想着：等下观察一下。

等到沈衡提着纸袋子回到办公室，时间已经走到了3点33分。

沈衡看到林可座位上没人，直接拿着纸袋子就到了会议室。

林可看到沈衡迟了一会，倒没有想太多。

万万没想到，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手里提着某幸的袋子，径直朝她走过来，一副非常自然地递给她。

林可又不淡定了，一边非常不好意思地说着：“谢谢沈总帮忙。”

一边心里的小人冒出来了：怎么回事，他们这样好像有点暧昧。

不过看着其他同事面色都很淡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完全没有想歪。她也松了口气。

小周将沈总和林可的互动看在眼里，沈总转身的时候，还和他对上眼。来自男人的直觉，沈总的那一眼，并不是偶然。

会议像往常一样，各部门按顺序汇报一下过去一周的进展和问题。

直到设计部发言的时候，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小周像是就等着这个时刻：“我直说吧，现在产品量比之前翻了几倍，流程还是老样子。想到什么改什么，今天推翻明天重做。以前产品少还能扛，现在设计部天天加班，主要是定稿总是被推翻，大家都觉得经常在做无效工作，已经怨声很大了。”

崔哥立刻接话，语气沉了些：“小周，我们也不想改。但市场和平台都在不断变化，我们不及时调整，最后产品卖不动，是我们整个开发部背锅。开发不提需求，你们是轻松了，最后产品滞销，库存积压，那也不只是我们开发有压力，运营部也吃力不讨好，说大了公司资金也不能这样瞎弄吧？”

“但你们不能一直临时改，反复改。产品需求一直不清晰。开发经常说不清到底要想要什么，就让我们先出一版试试。我们熬夜做完，他们看了说不对，再换个方向。一个款式来回改四五次是常态。”

“我们也不想临时改，但开发毕竟是开发，我们在设计这块还是需要你们协助，才知道最后能做出什么样。”

“可你们方向不清，耗的是我们整个部门的时间和精力！”

“我也想一次性定清楚，但条件不允许！”

双方声音越说越大，情绪都有点收不住了。已经争执到近乎僵持。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往沈衡那边去。

到这个地步，明显是等着总监来定夺，来收场。

空气静了几秒。

就在这个空档，几口咖啡下肚之后，林可的头脑也变得清晰了。

一下子就看出两个部门的问题。

一直对这个项目会议的好感度很高，之前其他人也有帮她理清了很多思路，她试着开口。

“我……我可以说一点小小的建议吗？”

一瞬间，目光又齐刷刷投过来。

林可拿着笔，语气尽量显得是商量和建议的姿态。

“我是想着，或许可以试着在产品需求表上多明确几项内容。

设计部可以加入一些对设计方向有更明确的项目，同时核心需求、不可大调的项目标注出来。

比如说，如果是完全不同于第一版的需求，需要彻底推翻设计的，相当于是另一个设计需求，需要重新走流程之类的……另外也可以稍微优化一下流程，比如增加一个需求确认的环节，在设计部动手前，先把方向对齐。”

她说完这些，就没再开口。

林可说话，经常会让人进入一种冷静客观的状态，小周对此早有体会：“如果能帮到开发更明确一点自己的需求，我这边是可以配合优化需求表格。”

崔哥沉默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下来。

“说实话，我们确实不太擅长把设计需求提得够细致。如果能有个更清晰的表格和流程，帮我们把想法梳理清楚，我们也乐见其成，对大家都省事。”

两人先后表了态，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沈衡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林可身上轻顿了一瞬，随即看向两位部门负责人。

“后续就按照这个方向优化需求表，行政这边收集一下两个部门的意见，下周把方案给到我。”

“好的。”谢琳以及被点到名的几人都点了点头。

沈衡微微颔首：“继续。”

会议结束，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场。

沈衡还没有离开会议室，林可追上去：“沈总。你现在有空吗？”

沈衡知道林可要聊面试的事：“到我办公室说。”

他率先迈步向外走，步伐平稳。林可忙拿起咖啡和袋子，匆匆忙忙放回工位，又追上去。

等了好久的吃瓜同事甲乙，终于在此刻破解了摸鱼时的未解之谜。

两个人隔空对视，露出了迷之微笑。

林可跟着进了总监办公室，沈衡侧身让她先进。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说吧。”

其实本来要跟沈衡讨论的内容，林可内心是有点忐忑的。

但是刚刚会议上自己提出来的建议被采纳了，她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现在人还比较有底气。

“我今天面试了两个人，想跟你讨论一下，哪个更适合。”

刚说完，感觉这不是自己要讨论的重点，话锋一转：“其实我是想跟你讨论下，我的用人逻辑。”

沈衡没有插话，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今天面试的两个运营，其中一个有三年工作经验，看得出来能力中上，可以满足我们目前的用人需求。

另一个工作了一年，一直在当助理，接触过的内容不算多，但和她对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不会避讳去聊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同时我们也相互讨论了一些运营时的思考。我感觉和她交流的过程非常舒服。”

林可坐在办公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自我剖析。

“其实我现在有点犹豫。我一直觉得，一个好的管理者，应该做到荤素不忌，用人看长处，看匹配度，而不是凭自己的一些喜好。”

“我以前选组员，第一逻辑永远是，我们能不能真诚对话。哪怕进公司时能力不够，只要不藏拙、不敷衍、愿意沟通，我就知道怎么帮对方提高业绩。碰到问题，我们也能沟通和讨论。可我现在又想，是不是接下来的项目，我不能再用这种太自我的标准了”

林可说完自己想说的所有话，才抬眼看向沈衡，眼神里有几分迷茫，是真的在请教。

沈衡没有立刻给出答案，看了行政那边给过来的两份面试记录。

“你先想一件事。”

“你目前缺的是‘立刻能用的人手’，还是‘将来需要的人手’？”

林可沉默了几秒。“前者固然也好，但是我目前可以等后者。”

沈衡接着说：“根据你过往带人的经验，当这两种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你都有办法帮他们渡过吗？”

林可听到这个问题，怔住了，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她知道怎么带一个愿意沟通的人渡过运营上的大部分难关。

她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个人不愿意和她真诚沟通，她怕的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能帮助对方走出困境。

而她此前的思考，完全把情况归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因素——能不能坦诚沟通。

沈衡看着对面安静下来的林可，她垂着眼思考时，唇线不自觉抿紧，像在跟自己较劲。

即便是暴露短板的问题，她也能够直接说出口。哪怕纠结，也是种抱着最认真，最真诚的态度。

他见过太多圆滑的、驱利的、懂得藏拙的人，但是她，坦诚、直白、有棱角，却又不尖锐，知道结果可能不讨好，但还是会鼓起勇气，做自己觉得是对的事。

就像刚刚的会议，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却还是会开口。

也许还会有其他人，也这样不世故、不敷衍，可不管是谁，好像都不是林可。

知道她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沈衡的视线没有移开。

好像是，移不开。他想看着这张认真、执着的脸。连纠结的样子，都有点……有点可爱的脸。

可爱——好陌生的词。

他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林可忽然抬眼，一整个眼神都亮了，像是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两个我都想要。面试的时候，有防备心是正常的，即使将来她进来之后，考察期保持警惕也是可以的。只要完成工作，每个人都有保持自己偏好的权利！将来如果对方真的碰到困难，不管她此刻是什么样的，重要的是我能看到她的困境，愿意帮她。”

她说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里带着通透的亮。

沈衡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刻意隐去。声音也带上笑意：“想通了？”

“想通了，沈总！”

他微微点头，在她如此炽热的视线下，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停留。

“嗯，没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吧。”

林可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沉浸在难以抑制的喜悦之中。

感觉自己和沈衡聊完之后，简直是开悟了，进入下一个level。

除此之外，她觉得沈衡更帅了。除了好看的皮囊，他还有好吃的灵魂。

怎么可能做到不喜欢他嘛！

喜欢他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啊。

人为什么要放弃一个如此轻松就能取悦自己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