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妈妈忙笑着摆手:“别忙活太辛苦,随便点就好,让你费心了。”沈爷爷也颔首应声,沈父跟着道:“麻烦你了,不用这么讲究。”
林妈应着“不麻烦”,陪听了两句便扯着林可回厨房。
林航则陪着长辈聊天,他嘴皮子利索,从泉州的老茶聊到本地的风土,总能顺着长辈的话头接,替林爸圆了不少场,客厅里茶香混着寒暄,初见的拘谨慢慢散了。
等话聊得差不多,开始聊起了彼此的祖家,阿忠婶这时候就开始起了作用。阿忠婶就是从林家祖家那边嫁到沈厝的,因为这层关系,话题一下子打开了。
沈衡陪在沈奶奶身侧,偶尔应声,目光总不自觉往厨房飘。
厨房内,林妈手脚麻利地忙活,早备好的料入锅,水开后下细面线,搅散煮得软糯,又往红瓷碗里各搁两颗龙眼干。
等客厅里的寒暄稍歇,茶喝到第二轮,林妈估着时机,端起搁着托盘的几碗面线,朝林可递了个眼色,母女俩一前一后从厨房走出来。
林妈端着托盘笑盈盈走到茶几旁,把面线先往沈爷爷沈奶奶面前递:“刚煮的面线,大家趁热吃碗,讨个好彩头。”
面线份量不大,只是铺垫。
林爸等众人吃得差不多,抽了张纸巾擦手,笑着朝沈家人开口,“中午我在附近酒楼订了位,都是咱泉市本地菜。”
这话一出,沈奶奶先笑着摆手客气:“太麻烦你们了,还特意订位,不用这么破费。”
沈父也跟着接话:“是啊,怎么让你们安排,该是我们来做东的。”沈爷爷也颔首附和,嘴上满是过意不去。
林爸忙笑着摆手打圆场:“说什么破费,你们来家里做客,自然该我们尽地主之谊,酒楼就在隔壁巷,走几步就到,不费事的。”
林妈也在旁笑着应和:“就是,位置早订好了,别客气,中午一起过去热闹下就好。”
沈家人见林家夫妻俩盛情,便不再推让,沈奶奶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们费心了。”
林可和沈衡不懂礼俗,原以为长辈上门会很快谈他俩的事,结果一早上愣是一句话都没提;想着大概是会留到中午饭桌,两人静观其变。
家中长辈看在眼里,沈衡在林家,眼睛就没离开过林可,一有机会就凑到她边上,两人窸窸窣窣说悄悄话,全然没管身边的长辈。
沈父看着,心里暗笑——一直觉得儿子和自己没什么像的,今天总算看出来了,这恋爱脑,倒是遗传了自己。
一行人收拾妥当,往隔壁巷的酒楼走,刚出巷口,林爸林妈就察觉了异样。
刚刚空荡的巷口,两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上来,车门打开,几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却又刻意压低了存在感,一路跟在队伍后方,不远不近。
林爸林妈对视一眼,心里瞬间了然沈家的家世底蕴,却也没多问,只当没察觉,依旧热络地和沈家长辈聊着天。
到了酒楼包厢,林爸引着众人落座,沈衡和林可挨着坐一起,长辈们分散在他们两侧。一桌泉市本地菜,各类海鲜、姜母鸭、炸醋肉、海蛎煎、卤面,摆得热热闹闹,开桌后长辈们只相互劝菜、继续聊闽南本地的风土人情,全程没提半句孩子们的婚事,活脱脱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林可扒着碗里的饭,偷偷瞟沈衡,见他也一副无知的模样,轻抿茶水假装自己很忙。眼看菜吃了大半,碗筷都慢了下来,林可心里想着该要散场了,正悄悄擦手,却见双方长辈都没动,包厢里忽然静了几分。
沈奶奶便朝沈母递了个眼色,沈母笑着点头,先从随身手包里拿出个素净的锦盒,递到林可面前,语气温和:“小可,第一次见你,一点小心意,你收下。”
林可愣了愣,忙要推辞,林妈在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道:“快说谢谢呀。”林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机械性地听着妈妈的话,接过礼物道谢。
紧接着,沈奶奶也掏出个小巧的锦盒,颤巍巍递过来,眉眼都带着笑:“奶奶也备了点小东西,不值钱,讨个顺顺利利的彩头,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这边刚收完,林妈也笑着起身,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红绒布盒,对着沈衡说:“小沈,阿姨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收下。”沈衡愣了一瞬,抬眼看向沈父沈母,见沈妈妈颔首,便也双手接过,低声道了谢。
现场的氛围,短暂地停歇了几秒。
林父站起来说:“那,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再回去家里喝下茶吧。”
沈父立马站起来跟着说:“明天家里有些人还先回澳市,今天要回去准备准备,后面的事情就麻烦阿忠婶了。”
众人纷纷起身,林父林母送行的时候,亲切地对着阿忠婶说:“后面就麻烦你多走动了。”
就此,双方互表诚意,正式建交。
直到最后一刻,林可和沈衡总算看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